乔老爷点点头:“二位请跟我来吧。”

乔家大宅虽然比不上言家,但是装修也很精致豪华,一路上曲径通幽,十分养眼。

乔老爷子所住的南院在乔家的最深处,这里四周种满了竹子和四季常青的树木,林子里甚至还修建了一座不大的庵堂。

这里环境清幽,最适合颐养天年。

穿过一片竹林,就有一座不大的院舍,灰瓦白墙,如同山水墨画。

“家父十几年患病后就住在这里,除了我之外,几乎不见人。”乔老爷解释道:“家父脾气古怪,一会儿若有得罪失礼之处,还请少帅和少夫人多多见谅。”

时霆说道:“是我们冒昧打扰了。”

“少帅请。”

小小的院子里打扫的十分干净,一个穿着青色棉袄的妇人正在井台打水,看到有人进来,她先是一愣,紧接着就上前行礼:“老爷。”

“杜妈,父亲醒来了吗?”

“老爷子早就醒了,正在看书呢。”这位杜妈是常年伺候乔老爷子的,无论是饮食起居还是其它,都由她一手操办。

乔老爷子不喜欢外人打扰,所以只留了杜妈一个下人。

杜妈谨慎仔细,饭菜又做得好吃,颇得乔老爷子信任。

杜妈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带着几人去了书房。

她敲了几下大门后,提高了一些声音:“老爷子,老爷来了。”

乔老爷解释道:“父亲有点耳背,你们跟他说话的时候,要尽量把声音放大。”

“进来。”里面的声音声如洪钟,中气十足。

言卿从这声音中听不出丝毫的病态,也不知道这位乔老爷子是得了什么病,一病就是十几年。

几人进门后,就看到一个穿着黑色棉袄的老头坐在矮榻上,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此时正眯着眼睛看着手中的书籍。

乔老爷子转过头,看到除了乔老爷之外还有别人,于是不满的说道:“真没规矩,谁让你带外人进来了。”

乔老爷有些尴尬的介绍道:“爹,这是少帅和少夫人。”

“我一个老头,管他什么少帅少夫人的,不见。”乔老爷子摆摆手,生气的哼了一声。

乔老爷不由冲着时霆露出无奈的笑容。

时霆摇摇头,表示不打紧。

“老爷子,你以前是赤脚医生?”言卿的声音轻柔的响起,如同银铃一般悦耳。

乔老爷愣了下,从书里抬起头来,“你怎么知道?不会看到我在看医书,就说我是医生吧?”

言卿笑着指向一边的柜子,“那里有个药箱,一般是赤脚医生行医的时候才用的。”

乔老爷子哼了一声:“我还以为你有多神呢,不过是看箱子看出来的。”

乔老爷子虽然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但语气明显比刚才缓和了许多。

“老爷子,你看的这本中药典籍是老版本了。”言卿说道:“很多东西,老版本里面都没有收录。”

“老版本?”乔老爷子把书朝着自己的方向看了看。

“如果你不嫌弃,我那里有新订版的,里面收录的药典可全了。”

乔老爷子终于正色看过来,抬了抬鼻梁上的眼睛:“丫头,你是学医的?”

“准确的说,我是一名法医,中药是我自学的。”

“法医?”乔老爷子瞪大眼睛:“天天跟尸体打交道?就你一个又瘦又小的女娃子?”

言卿笑道:“我也不用搬扛尸体,当然可以。”

乔老爷子不由露出钦佩的神色:“你不怕吗?”

“一开始是怕的,现在成了本职工作,就不怕了。”

乔老爷子点点头:“你这个丫头不错。”

见乔老爷子的态度终于有所转变,乔老爷才说道:“阿爹,少帅来找你,是有点事情想向你咨询。”

“什么事?”乔老爷子面对时霆的时候明显没有那么热情了。

不过时霆并不在意这些事情,而是从纸袋里拿出了一幅画和一个盘子以及一个圆形的摆件。

“老爷子,麻烦你看一下,这两样东西上的图案,你是不是曾经见过。”

乔老爷子一脸狐疑的接过来,当他把镜子往上抬了抬的时候,那些图案也逐渐变得清晰。

时霆看到乔老爷子明显脸色一白,攥着那幅画的手倏然握紧,一双瞳孔也在剧烈的收缩。

乔老爷也发现了自家父亲的变化,于是探头往画上看去,当他看清画中的图案时,脸色也跟着一变。

“你们,你们怎么会有这两样东西?”乔老爷子面色凝重,一改刚才的意兴阑珊。

“老爷子,实不相瞒,这幅画来自于一户姓徐的人家,这个圆形摆件来自于一户姓陈的人家,至于这个盘子,是从知青县曾经的旧址,现在的久阳村找到的。”时霆的目光落在乔老爷子的脸上,“这三样东西上都有家徽一样的图案,这些图案除了中间的动物不一样,其它的纹饰都是一模一样,所以我猜测,这三件东西必须有所关联。”

时霆拿出一枚护身符,“同样的,我在乔家的护身符上也发现了类似的图案,老爷子可否给我答疑解惑,这些图案到底代表着什么,为什么会四散在各处。”

“你为何不问陈、徐两家人?”乔老爷子皱眉,神色严肃。

时霆道:“陈、徐两家已经在一夜之间遭人灭口,无人幸存。”

乔老爷子和乔老爷都是一脸震惊。

“被灭门了?”

时霆点头。

乔家父子相视一眼,眼中思虑万千。

“老爷子,陈家和徐家相隔几百里,又与现在的久阳村相隔千里,为什么会在三个不同的地方出现这种图案?他们之间的联系是不是也和当初那个覆灭的知青县有关?如果他们都是从知青县出来的,又是谁将这两家人残忍灭门,他的目的是什么?”时霆目光严肃的看向两人:“先是陈家,再是徐家,那么下一个是不是就轮到乔家了?”

一句话仿佛重锤落下,乔家两父子的脸色都变得极为难看。

过了一会儿,乔老爷子才缓缓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也不想隐瞒了,你说得对,陈、徐、乔三家的确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不是因为他们是亲戚,也不是因为他们之间有生意往来。”

“那是……。”

乔老爷子用力叹了口气:“这还要从二十年说起。”

二十年前,在如今的久阳村,有一座非常富庶的县城叫做知青县。

知青县物产丰富,盛产珍贵的药材。

县上几户做药材生意的人家靠着中药发家,逐渐成为当地的富户。

这几户人家长年累月积累而下的财富已经达到了一个十分惊人的数字,有传说他们的富有程度可以养活一只二十万人的部队。

但传说只是传说,到底这几户人家有多少钱,除了当家人,无人知晓。

其中有一家人为自己制作了家徽,当做富贵的象征,用的是知青县当地神庙的图腾,另外几家人见了,争相效仿,都以神庙的图腾为底制作了家徽,家徽出现在比较神圣的用品上,不会被乱用。

太平的日子没过上几年,军阀混战开始了。

这些军阀从南打到北,从东打到西,所过之处烧杀抢掠,寸草不生。

眼见着军阀已经打到了河对岸,知青县的人纷纷带着家当逃命,但是这几户富有的人家因为太有钱了,家里值钱的东西堆积如山,根本不可能像穷人一样卷个包裹就跑路。

眼见着县里的人已经陆陆续续的逃出去避难,这几家人也急了,毕竟在金山银山面前,命更重要,命没了,一切也就没了。

于是,有三户人家的家主聚到了一起,经过一番商议,他们想出了一个对策。

他们决定将三家的财物埋到山里,埋好后再画一张地图,这张地图分成三份,分别纹在他们三家长子的背部。

三家商议好了之后就回去做准备,在一个风平浪静的夜晚,他们雇佣了码头上的三十几个挑夫,动用了几十辆马车,让他们将这些财物运到了深山当中。

几十辆马车来来回回的运了一个晚上才将三家的财物全部搬空,并且顺着他们提前让人挖好的秘道放入了洞穴之中。

在完成这项工作之后,有人画下了地图,并将它们分别纹在了三名长子的身上。

本以为这样就结束了,但让这些挑夫们没想到的是,三家人在他们喝的水和食物中下了毒,他们在吃下这些食物后便中毒身亡。

三家人将他们扔进了一座土坑当中,唯恐有人不死,他们又分别在每个人的头上用铁锹敲砸,之后又用土层加以掩埋。

当天晚上,山上鬼哭狼嚎,风雨加交,一时间如同地动山摇。

三家人在处理好这些知情者后,约定在二十年后的同一天来到这里汇合,再将财物挖出。

当时前关城一带战火丛生,只有顺城一地相对太平,于是这三家人都决定前往顺城避难。

“二十年过去了,离约定的日子已经越来越近。”乔老爷子像是喃喃自语一般,“可是,我却不想要那笔财物了。”

时霆想到在久阳村看到的人坑,当时言卿说那些人是中毒而死,而他也判断出他的身份是挑夫。

没想到这些人全部都是死在这三家人的手里,他们以为接了一个赚钱的工作,没想到却是搭上了一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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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真是越来越冷了,八哥一出门就冻得瑟瑟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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