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不是主考官吗?

连主考官都对刘承轩毕恭毕敬的,可见他现在的地位有多么显赫。

想到这里,元载心里就跟突然多了股劲一样,重新埋头书写,把所有的精力注意力全部都用在了试卷上。

每个考生三五米的地方,必定有士兵守卫,考官们在场中转悠,也不过是走个过场。

刘承轩乐的开小差,在脑海里草拟唐言社收集上来记录。

根据各个学子的籍贯,所居住的地方,描述的覆盖范围,拟定先后。

刘承轩想了想,立即开始提笔写下来。

张尚书抽空到儿子那边转了一圈,顿时气得跳脚。

这个不争气的玩意儿,竟然敢在这么重要的考试上打盹?亏他豁出去老脸,从圣上手里把恩科的名额给求来了。

这是又要让他老子丢一次脸,家里收起来的大棒子,回去让奴才们找出来随时备用。

刘承轩看着气呼呼走过来的张尚书,笑着低头不语。

张泽罗又干什么了?该不会是考试的时候睡着了吧?

把他老爹气成这个样子,他也是个人才。

就是不知道考完试之后,他还能不能从他爹手里逃得过一顿棒打。

对于那时景象,刘承轩竟然有些期待。

几位认识张大人的,一看他气呼呼的走过来,赶紧去了一个人劝导,然后又有人循着路线找过去。

不去不知道,一看差点哈哈笑。

张公子也太不给他爹面子了?

这么重要的场合,竟然还睡觉?

进来的时候倒是气定神闲的,现在看来,依旧是本性不改。

“张尚书,不要生气,我刚来的时候,已经看到张公子奋笔疾书了。刚才估计就是闭着眼睛养养精神。”

“就是就是,息怒息怒,别忘了今天是个大日子。”

张尚书气恼,要不是他家没人睡觉的时候打呼噜,估计这会儿小兔崽子的呼噜声已经传遍考场了。

真是颜面扫地,晚节不保啊!

众人见劝也没用,索性也不劝了。

好好的来监考的,成了和事佬?都叫什么事啊?

刘承轩在一旁支着耳朵听着,觉得想笑,要不然他也去看看?

想到这里,刘承轩放下笔墨,下去巡视了。

果然还是在打瞌睡。

张尚书这些可以彻底死心了,贵公子真不是读书那块料。

走到元载的地方,又停了一下。元载专心致志,埋头书写,都没有发现他来了。

刘承轩又绕了两圈,之后继续给自己的书填框架。

考试一共三天,等刘承轩觉得自己身上都臭的没办法闻了,身上的衣服,就跟梅干菜一样贴在身上,整个人多开始怀疑人生的时候,考试终于结束了。

“终于结束了!”

“是啊!”

他还好,年轻能坚持的住,其他几个老臣,脸色更难看,一副就快要去西方极乐世界报道的样子。

“几位大人,赶紧歇一歇!”

刘承轩赶紧让开位置。

“终于结束了!”

恩科,真不是人过的日子。

“几位大人在这里先稍作歇息,我出去一下。”

“好,”

试卷都是由士兵收上来,由带钥匙的箱子锁好,钥匙只有一把,由他们几个轮流佩戴,直到批阅过成绩出来以后,才算真正卸任。

刘承轩出去之后,就看到很多学子们互相搀扶着出去,模样着实凄惨。

突然又想到一个问题,等上朝之后,要和李亨提一提。

“元载……”

他出去把元载叫住。

元载眼神古怪的看了他一眼,赶紧说:“刘大人好!”

刘承轩赶忙摆手:“你我许久不见,怎么还生分了。”

元载:“刘大哥。”

“哎。”刘承轩笑着答应了。

元载:“不过当着外人,我还是要叫你刘大人的,省的有心人说三道四。”

刘承轩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刘大人,你该不会就是其他人一直议论的护国公吧?”元载把一直憋了几天的话问出来。

刘承轩本来也不打算隐瞒,点头。

“对,你我已经有好些年没有见面了,我中间经历了很多事情。”

元载:“刘大哥也不容易啊!”

“你现在住在什么地方?”

元载:“客栈,在长安城城门口的一间客栈,那里便宜。”

刘承轩:“有我在你还住什么客栈,我陪你去拿行李,去我府上住。”

“刘大哥,这样好吗?”

“有什么不好的,左右你都叫我一声大哥。小弟到大哥家了,自然是要住到大哥家的。”

元载想了想,也好,刚好省了一笔费用,又能问刘承轩一些事情。

“那小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走!”

两人走了好长一段路,这才到了元载所在的客栈。

一间非常老旧的客栈,里面住的人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像元载这样的贫困学生,也有。

出发的时候,刘承轩就把官服给脱下来了,但是一身考究的服饰,出现在小客栈里,仍旧引得不少人注目。

“元载,那是你什么人啊?”

元载想了想:“那是我亲戚,我哥。”

“你哥穿的那么好,肯定住的是高门大院,怎么让你在这里住?”

元载住的是五六个人住的大通铺,一听有人这么议论,立即停下手来。

“我以前和我哥走散了,今天才碰到。”

“你不是去考试了吗?怎么又和你哥碰上了?”

元载有些羞于启齿,本想将刘承轩的身份告诉他们。却觉得自己要是这么说了,就像是借人威风在炫耀一样,更难开口。

“我要去我哥府上住了。”

那些人一听元载这么说,也不说话了。

只是在元载收拾完了要走的时候,阴阳怪气的说:“你哥是你哥,你是你,就算你哥再有钱,你也是和我们一样穷酸!看着吧,过不了多久,肯定又回来了。”这人说的仿佛十分有经验一样。

元载眼神里闪过一抹怨愤,随即很快消退。

“东西收拾好了?”

“好了,刘大哥,你家住在哪里啊?”

刘承轩随口报了地址,元载听人说过那里,听说都是达官贵人住的地方,都是些高门大院,里面奴仆成群,看人都是昂着头,拿鼻孔看人的。

一时间,心中忐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