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这一战,南诏国,更是倾其所有,组织起来了十万大军,以至于现在大后方的京城,都没有多少兵力驻守。
这一战,只有两种结局。
失败了,非但不能攻取大梁王朝疆土,反而还会将南诏国本来的土地葬送进去,以及人口,财富。
而要是成功了,就绝对可以载入史册,而他段飞,也将在南诏国,青史留名。
“既然如此,那就三日之后,发起渡江之战。”
下方军士得到命令之后,纷纷开始了紧锣密鼓的行动。
各种各样的军械,都迅速往渡江船只上面搬动。
而如此大规模的行动,很快便引来了田字营军士的关注。
“报告将军公主,发现叛军正不断往船上送着物资,似有即将开始渡江的征兆。”
“哦?”
曹田立时心生警觉。
“这么快?”
眼下,大梁王朝的各路军阀,仍旧没能集结完毕。
除了一部分军阀存在着隔岸观火的心思之外,还有一部分军阀,不得不在战乱之秋,驻守其他疆域。
如今集结在汉源的大梁王朝军队,依旧只有几万,对方若拼尽全力来攻,根本无法筑起有效江防。
“立马通知刘昭楼他们进来。”
片刻之后,刘昭楼与一干其他军阀将领,纷纷入了营帐。
明明才过去不长时间,刘昭楼的态度,已然有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刘将军,江对面,叛军正在装船,料想,这两三日便会发起总攻,你可有什么好的建议?”
“建议?能有什么建议?当然是打他娘的。”
刘昭楼大义凛然。
倒不是他喜欢这个样子,而是……眼下的情况,实属无奈,已经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
他万万没想到云梦公主竟然如此卑鄙,利用离间计,将他们钦州兵和叛军成功分化。
如今,叛军俨然已经不再信任钦州兵,再主动凑上去,只能是自取其辱。
钦州兵唯一的活路,就只有紧紧抱住大梁王朝这根大腿,并且在这次大战中,不遗余力的厮杀,才有可能,换来大梁王朝的事后饶恕。
至于立功什么的,却是想都不敢想,保证不被秋后算账就已经是不错了。
虽然心里恨不得将这个小贱人狠狠地折磨一通,但眼下,也只能将这口气咽下去了。
刘昭楼义愤填膺道:“非但要打,而且,我钦州兵还要第一个冲上去,给这些狗娘养的一些教训,要不然,他们还当老子们大梁王朝是纸糊的。”
看到他这般反应,知道怎么回事的众将领,都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刘昭楼虽然明明知道怎么回事,却也只能将这股怒气压制在心里。
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云梦清了清嗓子道:“就算有钦州兵抵挡在最前面,也坚持不住太久,如果有什么办法,能让对面的大小战船在渡江的时候,就折损一大半,那就最好了。”
曹田想了想沉声道:“不行,能想的办法已经全部想过了,距离太短,火攻不奏效,潜入水底凿破战船,更不可能,怕是还没靠近敌方战船,我们的人就已经全军覆没了。”
“甚至,我们还想过将汉江截流,改道,但莫说汉江水流巨大,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截流成功,就算真有可能,要干成这样大的工程,所需要的人力物力,就足以将我们拖垮,到时候,又哪儿来的精力,应对敌人的进攻?”
听到这里时候,云梦皱了皱眉。
她想起一个人。
这个人,平时主意最多,而且,每次都能将任务完成的漂漂亮亮。
有他在的话,说不定,能有所转机。
“对了,赵平安呢?”云梦连忙问。
曹田摇了摇头表示不太清楚。
“这家伙不知从哪里倒腾来了一大堆乱怕八糟的东西,这两天都躲在房间里面谁也不见,时不时从里面传来一些剧烈动静,也不知道究竟在干些什么。”
“哦?”
云梦微微皱眉。
她自然知道,赵平安捣鼓的,应该就是让她帮忙找回来的那些东西。
“不行,眼下情况这么严峻,可不能让他就这么一个人什么也不管。”
说着,当即下令。
“来人,将赵平安叫到这里来。”
话音刚落,军营之中,突然传来一声剧烈动静。
远远看去,营帐之中,竟然火光通天。
“发生何事?”
一众将领,齐齐大惊失色。
“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烧起来?这么大的火势,这是准备把我们军营也一并烧光吗?难不成我们军营之中,混进来了间谍?”
正此时,一名将领皱眉道:“我认得那着火的营帐,正是赵平安的营房。”
“赵平安?”曹田眉头紧皱。
刘昭楼冷笑不已:“看来这家伙,已经背叛我们了,难怪古人常说,日防夜防家贼难防,还好发现的早,这要是打起仗来的时候才发现,可就什么都晚了。”
“不可能,任何人都有可能当叛徒,唯独……赵平安不可能。”云梦信心笃定的说。
随即又道:“赶紧把赵平安找来问问看怎么回事。”
“不用找了,他已经来了。”
营帐之外,穿来一声疯癫大笑。
“成了,哈哈,终于成了。”
一道蓬头垢面,满身泥土的男人,正快速朝营帐蹦蹦跳跳而来。
这人手中还拿着两个乌漆麻黑,圆滚滚的东西,格外怪异,不是赵平安又是谁?
“赵平安……”
云梦语气中,带着几分恼怒。
“你乱七八糟在搞什么名堂?怎么连营帐都烧起来了,还有,你手里的,是什么东西?”
“营帐烧起来不算什么,最重要的,是我的研究成功了,至于我手里的东西,可是价值连城的宝贝,有了这玩意儿,就能将敌军歼灭一大半在江上。”
闻言,营帐中,传来一阵哄堂大笑。
“我没听错吧?就这么个玩意儿,就能歼灭敌人?”
“那咱们在这里研究了半天,想了半天的办法算怎么回事?连你手里的破玩意儿都不如?”
“赵平安,你也太不把我们这些军中将领放在眼里了。”
眼看众将领越说越是义愤填膺,云梦赶紧出面调和。
“赵平安,你老老实实告诉我,到底什么情况,你手里的这个,又到底是什么?”
“我这个东西,刚刚给他起了个名字,就叫震天雷。”
“震天雷?意思是连天都能震动?赵平安,你口气也太大了一点。”
赵平安懒得解释。
“这玩意儿到底是不是我说的那么厉害,到时候战场上试一试就知道了,现在就算我嘴上说的天花乱坠也没用。”
说着,便主动请缨。
“将军,公主,敌军已经开始往船上装载物资,看来这两天就要渡江了,我们的兵力尚且还没集结完毕,这渡江之战的第一波攻势,就交给我和我营中的弟兄吧。”
“我没听错吧?”刘昭楼再度冷笑不已。“对方战船少说也有一百艘,就算每条船上只能运载一百名士兵,一次就能运送一万名士兵过江,你和你的营抵挡?赵平安,你的营,一共有多少人?四百?还是五百?”
“我们钦州三万大军,尚且都没有必胜的把握,就凭你这几百号人,便想完成这样的壮举?”
“赵平安,你是不是想立功想疯了。”
赵平安撇了刘昭楼一眼,没多解释什么。
“到底是不是我吹牛,到时候就知道了。”
刘昭楼难得找到落井下石的机会,随即讥讽道:“嘴上说说,谁都会,拿不出一点保证可不行,赵平安,既然你如此信誓旦旦,可敢立下军令状?”
轰……
营帐之中,一阵**。
所有人都知道军令状三个字代表的含义,这要是没做到,到时候,可是掉脑袋的罪。
“赵平安,别冲动。”
云梦赶紧劝阻。
“你有阻击叛军的心,是好事,可军令状却不是随便立的,想清楚,别贪功冒进。”
“没什么可想的,军令状就军令状吧。”
赵平安大手一挥,当即立下军令状。
“若是不能将叛军战船尽数消灭在汉江之上,就砍我赵平安的头。”
……
……
如果说烟雨楼是凉州城文人墨客常去吟诗作对的风雅之地,桃叶巷是升斗小民扎堆的三教九流之所,那莺莺燕燕的春风苑一定是凉州城的达官显贵,才子公子们最为一掷千金,甚至不惜挥汗如雨的销金窟了。
闲暇时分泡上一壶春风苑的雨前龙井,配上三两盘小菜,再叫来几个姿色不错的女子作陪,绝对算得上是人间至高无上的享受了。
今日的春风苑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热闹,只因为今日是凉州城一年一度的花灯会,春风苑锦上添花更是为此举办了一场赛事。
至于赛事题目极其简单。
谁才是凉州城最有才智的人。
但凡受邀在列的,无一不是凉州城赫赫有名的才子佳人。
此刻,这些才子佳人正聚拢在一起,观看着场中两名公子的比拼。
其中一人面如冠玉,眉宇之间满是英气,正是这次比赛的夺冠大热门,凉州城城主之子宋卿。
宋卿时年十八,就读于凉州城第一书院,自幼便攻经史,长成亦有智谋,号称诗词书画无一不精。
“宋公子,都说你琴棋书画,相比之下最不擅长的就是书,今日我便专门以书做题,倘若侥幸胜出,宋公子还请别怪我胜之不武。”对面公子微笑着拱了拱手。
宋卿嘴角微微上扬:“请便。”
“那好,宋公子请听题,我先出一条上联,塞上白马西风。”
“江南杏花烟雨。”
“好,果然才思敏捷,不过,这只是开胃菜而已,下一条,槐下围棋槐花每随棋子落。”
宋卿略作思索:“柳边垂钓柳丝常伴钓丝悬。”
“好……”
此时,周围发出一阵不小的轰动。
对面公子微微皱眉。
“再来……空中腾雾,雾成云,云中见日。”
宋卿笑笑:“好联。”
公子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
为了这次比赛夺冠,他可是费了不少功夫,更是没日没夜的挑灯夜读,要是难不住夺冠热门宋卿,那这些时日的夜可就算白熬了。
好在,这次出的题目,果然难倒了宋卿。
“宋公子,若是对不出来也不打紧,毕竟琴棋书画,你已夺琴棋画三甲,即便缺了一门,你仍然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只不过这书甲,就得让给在下了。”
宋卿神态自若,再度淡淡一笑:“我只说好联,并没说对不出来,阁下高兴的似乎太早了些,下联如下,水中冻冰,冰冻雪,雪上加霜。”
轰……
整个大厅的氛围,彻底被点燃。
“宋公子果然多才多艺,如此困难的下联都能对的出。”
“不出意外,今年的新科前三名,必归我凉州一席之地。”
“什么前三?我看一定是状元。”
……
与宋卿对手的公子略显着急。
他咬了咬牙道:“宋公子,其……其实对联是在下最不擅长的,在下最擅长的其实是诗,敢与在下赛诗吗?”
宋卿怡然自得的品了一口温热的雨前龙井:“阁下尽管出题目。”
“好,我作一首诗,你若能在一柱香的时间之内对上,在下甘愿认输。”
“何须一柱香?对宋公子来说,一盏茶的时间已有盈余。”
此时,周围仰慕宋卿的佳人纷纷夸赞。
对门公子冷哼一声:“大话别说太早,听好了,踏雪归去马蹄飞,去马踢飞酒力微,酒力微醒时将暮,醒时将暮踏雪归。”
“嘶……这首诗怎的听着如此耳熟?”
公子略显慌张,但仍是镇定道:“实不相瞒,这首诗乃是在下借鉴前人的杰作,中间再稍微改了一部分,大赛规矩,并没有直接禁止改诗,所以,如果宋公子在一柱香的时间之内对不上来,也算我赢。”
此时,周围窃窃私语。
“明明是剽窃,却非说成是借鉴,真是够不要脸的。”
“难怪会给一柱香的时间,这首回文诗,根本不可能有人对的上,他这纯粹是投机取巧。”
“就算投机取巧又怎样?规矩摆在那里,若是宋公子对不上来,那这书甲的头衔,也只能拱手让人了。”
所有人都静候宋卿接下来的表现。
本以为就算不会气急败坏,至少也应该说几句不好听的,没想到,宋卿从头到尾,脸上都没流露出一丝愠色,仅仅只是微微皱眉而已。
但这对对门的公子来说,已经足够。
因为,据他所知,宋卿还从未有过皱眉的时候,如此,他几乎已稳操胜券。
公子得意道:“宋公子,千万别勉强,就算对不出来也不要紧,如在下所说,你仍然是琴棋画的三甲,输一场,不丢人。”
场中来回踱步的宋卿并未搭理,六步之后,脚步戛然而止。
“诗是好诗,不过对上又有何难?听好了……锁清愁叹鬓霜流,叹鬓霜流进晚秋。流进晚秋情欲醉,秋情欲醉锁清愁。”
春风苑彻底炸裂开来。
对门公子面色惨白,一屁股跌坐在地。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怎么可能对的上?”
此时,宋卿已经成了众星捧月般的存在。
各种夸赞拍马接踵而来。
但,就在此时,楼下街道突然传来一片
三日之期,终于到来。
这一日,江面之上,江风刺骨的寒冷。
百余艘大小战船之上,战旗被江风吹的猎猎作响。
点将台上,何魁一身盔甲,气势骇人。
“各位兄弟,今日一战,定然将青史留名,赢了,我们就能扬名立万,改朝换代,至于输,是绝对不可能的。”
“在我何魁这里,从来就没有输这个字。”
“因为,江对岸大梁王朝的军队,仍旧没有集结完毕,为什么!因为这些军阀都是各自为政,都想隔岸观火,待价而沽。”
“这就是我们此战最大的赢面。”
“都睁大眼睛看看吧,即便到了此时此刻,对面,依旧没有筑起能阻拦我们大军的防御工事,所以,他们拿什么跟我们斗?”
“兄弟们,有没有必胜的决心?”
随着何魁拔出腰间宝剑,军队的士气,在这一刻,来到了顶峰。
“必胜……”
“必胜……”
“必胜,必胜……”
喊声震天,连江对岸的田字营都清晰可闻。
江风铺面。
田字营这边,士气明显无比低迷。
任凭曹田如何鼓舞士气,都没多大的用。
反而是赵平安带领的一干兄弟,忙的不亦乐乎。
数十架独轮车正来回不断的运送着震天雷,粗略一看,竟然不下数百颗。
这些都是赵平安昼夜不停,加工出来的杰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