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说!是二公子!”

“二公子门下不少鬼修都在秀水村,那里的百姓不知怎的非常相信他们。”

“秀水村一直是二公子门下鬼修在凡间的重要据点。”

“我们把替换下来的司天部弟子都关在那里了。”

他交代得又快又急,生怕说慢了就真的要“加餐”了。

鬼修不像修仙者能随随便便掐诀画符传音。

所以这些被抓的鬼修还不知道,秀水村已经被酆明慷慨地托付给了云昭昭。

徐有汇、孟肖声、谢红影、程卫珩等人见状,也有样学样。

分别找了不同的鬼修进行威逼利诱。

这么做一方面可以交叉验证信息,确保情报准确。

毕竟一双耳朵听到的,总不如多双耳朵来得可靠。

另一方面,也是一种心理战术。

让这些鬼修觉得同伙都招了,自己再死扛着也没意义。

芷月负责询问最后一个鬼修。

她没走两步就注意到这个鬼修有些异常。

双手被缚灵索紧紧反绑在身后,脑袋却一直深深地低垂着几乎要埋进胸口。

从被抓到眼下,一直都异常安静。

出于谨慎,芷月在距离他还有一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没有靠得太近。

她刚想开口询问,异变陡生!

那一直低着头的鬼修猛地抬起头,露出一张扭曲而狰狞的脸。

一双眼睛里充满了怨毒和疯狂,死死盯住芷月。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的口眼中喷涌出浓稠如墨的黑气直扑向芷月面门。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出乎意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一时来不及反应。

幸好芷月提前察觉不对保持了一步距离。

也幸好离她最近的谢红影反应极快,伸手将芷月向后拉了一把。

那三道充满腐蚀与恶念的鬼气,几乎是擦着芷月鼻尖掠过。

带起的阴风让她脸颊生疼,几缕扬起的发丝瞬间变得枯黄。

“我去!”

芷月惊魂未定,猛地看向那偷袭的鬼修。

却见那张鬼气森森的脸如同水波般扭曲。

眨眼间,竟变成了另一张她熟悉无比却也厌恶无比的脸——苏含容!

陈泽一看又是这个阴魂不散的惹事精,撸 起袖子就要冲上去。

“你这个祸害还敢出现!看小爷我今天不替你华云宗清理门户!”

苏含容身上黑气一**,那原本紧紧束缚着她的缚灵索寸寸断裂,掉落在地。

她方才的虚弱和顺从,全是伪装。

苏含容好整以暇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我会出现在这里,是不是很惊喜?很意外?”

池素素和张子亦此前一直待在凡间司天部,并未当面见过苏含容。

但看芷月还有陈泽他们那副咬牙切齿的模样,也猜到此女绝非善类。

池素素小声问身旁的杨皓青。

“皓青师姐,这人什么来头?看你们的样子好像很熟。”

杨皓青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气。

“何止是熟,简直是熟透了,你说是吧,苏、含、容!”

听到苏含容这个名字,池素素和张子亦立刻想起来了。

张子亦脑子比较直,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苏含容?不就是那个华云宗之前吹上天的天才大弟子吗?”

“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副……这副尊容?”

此时的苏含容,早已没有了昔日华云宗大师姐的清丽脱俗。

她的脸色是一种诡异青白,眼窝深陷,嘴唇乌紫。

最骇人的是,从她脖颈处隐隐能看到一道道暗红色的如同蛛网般蔓延的血纹。

一直延伸到衣领之下,整个人透着一股邪戾和衰败的气息。

芷月看着苏含容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眼中没有半分同情。

距离上次在华云宗,苏含容当众与宗门撕破脸才过去几天?

她竟然就把自己搞成了这副鬼样子。

当真是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苏含容最恨别人说她如今的模样,尤其是被张子亦这般当面指出。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议论我?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偏偏张子亦是个窝里怂,外头横的主。

在池素素面前是委屈小狗,在外人面前那可是半点不怵。

他脖子一梗,不但没后退,反而上前半步挑衅道。

“小爷我就站在这儿,有本事你就来撕啊,看你有没有那个能耐。”

苏含容眼中杀机毕露,周身黑气翻涌作势就要动手。

一支灌注了精纯灵力的羽箭带着尖锐的破空之声,从斜上方屋檐处射来。

箭矢的目标,直指苏含容的眉心。

苏含容不得不身形急速向后飘退,险之又险地避开。

她对这箭矢太熟悉了。

众人循声望去,司天部飞檐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挺拔的身影。

来人手持一张长弓,弓弦犹在微微震颤。

罗玉川不紧不慢,弓弦之上已然又搭上了一支箭。

并且拉成了满月,蓄势待发。

苏含容看到来人,先是一惊,随即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师弟,是我啊,我可是你师姐,你竟然拿着箭对着我,是要杀我吗?”

若是以前看到她这副模样,罗玉川早就心软丢下武器上前安慰了。

但此刻,罗玉川眼神冰冷没有半分动摇。

“住口,我没有你这样与邪魔外道为伍的师姐!”

“而且是你自己说的,再无华云宗大弟子苏含容。”

叶流觞这几个都是亲眼见过罗玉川之前如何无脑维护苏含容的人。

此刻都有些惊讶,几人不知不觉站拢了一些。

叶流觞摸着下巴,用识海传音点评道:

“稀奇,真稀奇,之前还以为这罗玉川跟条狗的巴着苏含容,脑子已经没救了。”

“没想到这一趟回了华云宗,脑子里的水倒是倒干净了?”

罗玉川的目光落在苏含容身上,曾经的崇拜、敬重与爱慕此刻已经消失殆尽。

只剩下无边的心灰意冷和深深的疲惫。

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决绝的平静。

“此前是我罗玉川识人不清,眼盲心瞎,屡次为了袒护你中伤别人。”

“此间过错,我自会认罚。”

“但从那日起,我罗玉川与你苏含容恩断义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