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英明!”
李汉文也忘记了给出的两千两银子,这会儿乐得直搓手,说完就转身往外跑。
“我这就去办!”
韩雯看着他的背影,对杨越笑着说道。
“大人这么做,这下,大家怕是更死心塌地跟着您了。”
“人心都是肉长的。”
杨越也望着营外忙碌的士兵。
“他们跟着我出生入死,我总不能让他们饿着肚子过年。”
于是等消息出去的时候,营地门口领粮食的队伍都排到了村口,村民们脸上都笑开了花。
“杨大人真是菩萨心肠!这两斗米够我家过年了!”
“还有一尺布呢!能给娃做件新衣裳了!”
一个老汉更是颤巍巍地接过粮袋,对着营地的方向作揖。
“杨大人是咱们的再生父母啊!”
营里的士兵们更是兴奋。
而李汉文则是指挥着伙房杀猪,热气腾腾的猪肉香飘出老远。
一个新兵捧着双倍的军饷,激动地对老兵说。
“班长,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大方的上官!跟着杨大人,值了!”
老兵拍着他的肩膀,笑得合不拢嘴。
“那是!当初我就说杨大人不是一般人,你还不信!”
转眼就到了年关。
铁木岭下了场小雪,营地里挂起了红灯笼。
士兵们难得清闲,有的在写家信,有的在比武取乐,还有的围着韩雯学识字,一派祥和景象。
杨越站在城墙上,看着雪地里打闹的士兵,嘴角带着笑意。
李汉文裹着厚棉袄走过来,递给他一碗热酒。
“大人,喝口暖暖身子。”
“风雷军那边有动静吗?”
杨越接过酒碗,哈了口白气。
“最近没什么大动作。”
李汉文摇摇头。
“斥候说,呼延部落的两个人一死一个被抓后,风雷军内部乱得很,顾不上咱们。”
“那就好。”
杨越抿了口酒,酒液辛辣,暖意却从喉咙一直流到心里。
“让弟兄们好好过个年,开春说不定就有硬仗要打。”
而此时的大雍朝堂,正因为边境的捷报而热闹非凡。
皇帝身着明黄色龙袍,端坐在九龙宝座上,手里捏着王和递进的奏折。
指尖却在 “杨越” 二字上反复摩挲,指腹碾过宣纸的纹理,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
“诸位爱卿,都看看吧。”
皇帝看完扬了扬奏折,声音洪亮如钟,在空旷的大殿里回**。
“王和来报,昌平县那边的事情已经查明,宋长明确实冒领军功,已经在押送回京的路上。”
“此次有功的乃是铁木村百夫长杨越,先是阵斩风雷军铜甲呼延寒,再是生擒银甲呼延雄。”
“短短数月,连破敌酋,这么一看,实乃我大雍边军之楷模!”
站在前列的兵部尚书听完直接率先出列,朝服的摆摆在地砖上划出轻微的声响。
他躬身到底,声音沉稳有力。
“陛下所言极是!呼延部在大乾素有北境狼师之称,麾下铁骑踏遍漠北,从无败绩。”
呼“延寒、呼延雄更是呼延烈的左膀右臂,前者能开三石弓,后者善使双锤,皆是百战余生的悍将。”
“如今二人均折在杨越手中,风雷军士气大挫。”
“据细作回报,其部众已生哗变,这对我大雍边境安稳,实乃天大的利好!”
户部尚书紧随其后出列,他捧着象牙朝笏,脸上堆着精明的笑意。
“是啊陛下,往年这个时候,咱们就要上贡了,往往白银二十万两,绸缎千匹,粮食万石,压得国库喘不过气。”
“如今边境打了胜仗,咱们腰杆子也硬了!”
“依老臣看,今年的岁贡,至少能压下去三成,说不定还能让大乾返还前年被强占的云州三镇!”
众臣皆是纷纷点头称是,殿内气氛一片欢腾。
甚至还有几位曾在边境任职的将军更是抚着胡须感慨。
“想当年末将在漠河堡戍边,被呼延寒追得三天不敢卸甲,如今这小子竟能取其首级,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皇帝自然是听得心花怒放,随后将奏折往案上一拍,龙纹玉案发出沉闷的响声。
“好!有此等良将,何愁边境不宁?传朕的话,对杨越……”
他话未说完,却见丞相颤巍巍地出列。
老丞相直接躬身道。
“陛下,此人战功赫赫,确实该赏。”
“只是眼下朝局安稳,边境暂无大战,军中将领多有资历深厚者尚未升迁。”
“若此时破格提拔杨越,恐引得老将心生怨怼,反而不利于军心稳定啊。”
听到丞相的话,皇帝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丞相执掌朝政三十余年,最懂平衡之道。
于是他沉吟片刻,手指在案上轻轻敲击,忽然笑道。
“丞相说的是,是朕急了。武将升迁,终究要论资排辈,一步一个脚印才稳妥。”
随后皇帝不再说这个事情,而是转移了话题。
“那岁贡之事,就按户部尚书说的,让礼部拟份国书,措辞强硬些,跟大乾好好谈谈。”
众臣齐声应道:“陛下圣明!”
随后朝会散去,大臣们三三两两地离开,紫宸殿外的汉白玉栏杆上还凝着薄霜。
兵部尚书拉着户部尚书的衣袖笑道。
“这下你可松口气了?岁贡能减三成,足够你给黄河堤坝多拨些银子了。”
户部尚书捋着胡须。
“还是你们兵部这边争气,不过说起来,你打算给这小子记几等功?”
“至少是一等功吧。”
兵部尚书望着远处的宫墙。
“不过升迁确实难办,他上个月才从甲正升的百夫长,总不能半年连跳三级吧?”
两人说说笑笑地朝着御书房过去,议论的话题很快从杨越身上没有多停留。
而是很快转到了岁贡和河工上。
毕竟对京中大臣而言,边境的战功只是遥远的谈资,岁贡的多少、漕运的通畅才真正关乎国计民生。
而皇帝此时早已等待,这是惯例。
大朝会以后的小朝会,在这里来的自然都是朝中重要的大臣了。
此时暖阁内炭火正旺,紫铜火盆里的银丝炭烧得通红,映得满室温暖。
太监奉上热茶,青瓷茶盏里飘出龙井的清香,皇帝呷了一口,才缓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