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阵!”刘谌怒吼如雷,百骑亲兵应声突进。这些俱是身经百战的老卒,三人成组背靠而战,刀光闪处血花四溅。

陆抗神色不变,连打手势。吴军阵型忽变,长街深处推出数十辆塞门刀车,车上利刃森然如獠牙。两侧民居门窗洞开,伸出无数钩镰长枪!

“殿下小心!”亲卫校尉王平举盾格开冷箭,自己却中钩镰,顿时被拖入屋中。惨叫声中,血肉横飞。

刘谌目眦欲裂,长槊突入刀车阵中。赤骓马人立而起,双蹄竟将一辆刀车踹得粉碎!槊杆横抡,扫飞五六名推车士卒。反手一挑,又将钩镰连人带窗扯得粉碎!

“陆抗!可敢与本王堂堂正正一战!”刘谌声震长街,槊尖滴血成线。

陆抗在战马上轻咳数声,手执长剑,稳如磐石。吴军依令变阵,刀车后退,掷火兵突前,火油罐如雨抛洒。霎时间长街烈焰腾空,黑烟蔽日。

“殿下速退!甬道已控!大军将至!”鄂浑浑身是血从后方杀到,巨斧劈开火墙。

刘谌却朗声长笑:“火攻亦难奈我何!”、

突然策马直冲火海,玄甲映赤焰如天神降世。长槊卷起狂风,竟将烈焰逼开三尺!

赤骓马跃过火墙,瞬息杀至陆抗百步之内。亲兵大惊,纷纷举盾来挡。刘谌槊出如龙,连破七盾,直取陆抗!

电光石火间,身边有数名亲卫上前阻拦。

刘谌一声大喝,长槊闪烁着寒光,将这些亲卫尽数击杀。

刘谌勒马回转,正要再战,忽听城外杀声震天,蜀军主力终于破门而入!无数黑甲士卒如潮水般涌进长街。

“今日且寄下汝首级!”刘谌长笑一声,策马回阵。赤骓踏过烈焰,玄甲浴血,身后是万千蜀军山呼海啸般的“万岁”之声。

陆抗望着那道远去的身影,长叹道:“真虎将也。”

“准备再次进攻。”

回到军阵之中的刘谌望着对面的陆抗,面色平静。

身后的将士们也在抓紧时间,稍坐休息,等待着接下来的大战。

“轰——!!!”

西陵城南门方向,突然传来了另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无数喊杀声、兵刃碰撞声、火焰燃烧声混合在一起的狂暴声浪,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紧接着,南面的天空隐隐被火光映红!

“杀啊——!大汉邓艾在此!吴狗纳命来!”

一个苍老却无比雄壮、充满杀意的怒吼声,即便隔着大半个城区,也依稀可辨地传到了西门!

邓艾!他成功了!

刘谌眼中爆发出璀璨的神采,他知道,决胜的时刻到了!

“儿郎们!”刘谌纵声长啸,声动九霄,“邓老将军已破南门!东吴气数已尽!随我杀——!破西陵,就在今日!”

“破西陵!杀!杀!杀!”

原本因陷埋伏而稍受挫折的蜀军士气,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沸腾到了顶点!主将的神勇、对敌人心理的精准打击、友军成功的捷报,所有因素汇聚成一股无可阻挡的洪流!

刘谌一夹马腹,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龙吟般的嘶鸣。他手中的长槊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条黑色的毒龙!

“挡我者死!”

他爆喝一声,率先向着城内纵深冲杀而去!这次他要彻底撕裂吴军的防线,与南门的邓艾里应外合,将西陵城彻底搅碎!

长槊翻飞,寒光点点!刘谌将家传的武艺发挥得淋漓尽致,槊锋所向,披靡无双!一名吴军裨将试图阻拦,手中长刀尚未劈下,已被槊尖精准地洞穿咽喉,挑飞出去!

三五名长枪兵结阵刺来,刘谌长槊一个横扫千军,巨力勃发,竟将数杆长枪齐齐砸断,槊杆顺势回扫,将几名士兵扫得骨断筋折,倒飞入人群!

他如同战神附体,在乱军之中左冲右突,所过之处,人仰马翻,血雨腥风!每一次槊影闪烁,必有一名吴军将士毙命!玄甲早已被敌人的鲜血染透,在火光照耀下闪烁着暗红的光泽,更添其凶悍暴烈之气!

身后的天策军将士见主帅如此神勇,无不热血沸腾,嗷嗷叫着跟随其后,以刘谌为锋矢,硬生生在密集的吴军阵中撕开了一条血路!

军心已乱的吴军,如何能抵挡这头下山的猛虎和这群出柙的饿狼?再加上南门被破的消息不断传来,恐慌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许多吴军士兵开始下意识地后退,阵型变得散乱不堪。

乱军之中,陆抗也是心生无力。

他知道自己上当了。

对方明知道张政是诈降,索性就将计就计,自己亲率大军从西门而入,但另外派出一支人马从南门杀进来。

而自己为了对付刘谌,主力尽在西门,南方防御空虚,却正好给了对方偷袭的机会。

陆抗长剑拄地,剧烈咳嗽起来,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亲卫慌忙上前搀扶,却被他挥手推开。

“好一个声东击西...”他望着南门冲天的火光,苦笑道:“刘谌小儿,竟有如此胆识。”

“将军,西门蜀军攻势太猛,南门又破,是否...”副将话音未落,就被陆抗凌厉的眼神打断。

“慌什么!”陆勉强站直身子,怒喝道:“传令,西门守军且战且退,诱敌深入巷中。调弩手占据两侧屋顶,以火矢封路。”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南门那边,让朱宣率死士堵截。告诉将士们,援军三日内必到,守住西陵,人人封赏!”

实际上,他知道,援军是不可能有的,皇帝孙休死了,但皇位继承人到现在还没有选出来。京师的那些人正在为着一张椅子而争吵呢!哪里还有心思来管他。

刘谌一槊挑飞最后一个挡路的吴兵,玄甲早已被血浸透,每走一步都在青石路上留下暗红的脚印。赤骓马喷着粗气,身上多了几道深浅不一的伤口。

“殿下,前方巷道变窄,恐有埋伏!”鄂浑提着滴血的巨斧赶来,左臂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汩汩冒血。

刘谌勒马望去,只见长街在此分出数条窄巷,两侧皆是高墙深院,原本喧嚣的战场忽然陷入诡异的寂静。

“陆抗想拖住我们。”刘谌冷笑道:“可惜晚了。”

邓艾已经入城,陆抗兵败是迟早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