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大势已去。步协部溃兵冲乱后方阵脚,弩车、辎重皆不能守。邓艾主力趁机猛攻,吴军陷入苦战。
“大将军,退吧!”参军拉住陆抗马缰,劝说道:“留得青山在啊!”
陆抗环顾战场,见将士虽奋力死战,但阵型已破,败局已定。他长叹一声:“吾负陛下重托矣!”
当下下令撤军。吴军且战且走,依靠弩车断后,徐徐而退。刘谌欲追,被邓艾劝住。
“殿下勇冠三军,已建奇功。陆抗虽败,部伍不乱,不可轻追。”
是役,吴军损兵四千余,留平战死,步协部溃散。蜀军大胜,缴获军械辎重无数。
雨渐停歇,夕阳从云缝中透出血红的光。战场上尸横遍野,血水汇成溪流。刘谌白袍尽赤,立马横槊,望着退去的吴军,默然无语。
邓艾前来,郑重行礼道:“今日若非殿下神勇,破陆抗阵者,非殿下莫属。”
刘谌却无喜色,只轻抚战马鬃毛,淡淡道:“皆是将士用命。”目光仍追随着远去的吴军帅旗,心中明白:今日虽胜,但陆抗用兵之能,已深深刻在他心中。他日再战,必是更艰苦的恶战。
残阳如血,映照着战场上屹立的白袍身影,宛如战神临世。蜀军将士望向他们的秦王,眼中满是敬畏。这一战,刘谌的威名必将传遍天下。
而败退的吴军中,陆抗回望战场,将那个白袍身影深深记住。他轻抚剑柄,默念道:“刘谌...下次相见,必不让你再退我军。”
夕阳完全沉入地平线,暮色四合,只有战场上零星的火把开始闪烁,照见这惨烈之后的寂静。一场大战落下帷幕,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
残阳的血色尚未在天空中完全褪去,刘谌已整顿兵马,乘胜兵临西陵城下。
城头吴军旗帜低垂,陆抗虽然已经率领大军返回西陵,但吴军兵败之后,士气低落。而此刻见到白袍染血的刘谌立马阵前,城上守军皆屏息无声。
陆抗见状,也是无可奈何,只能向孙休上奏疏,请调动大军,以防刘谌进攻。
而刘谌却派出人手,四处搜刮荆州粮草,将其搬运东三郡。
与此同时的成都内阁,烛火摇曳。郤正捧着刚刚送达的军报,手指微微发颤。当他展开随信送来的锦囊,只见上面写着“西陵”二字,不禁跌坐案前。
"原来如此!"他喃喃自语。
他这个时候,才知道刘谌巡视汉中是假,夺取东三郡也是假,真正的目标却是荆州。
刘谌以雷霆之势击溃荆州吴军主力,兵临荆州腹地,最大限度地震慑东吴,并为最终巩固东三郡乃至未来图谋荆州打下基础!
这才是刘谌率领天策军出征的目的。
但此刻,成都的其他人还远未体会到郤正的复杂心绪。当“秦王殿下尽复东三郡之地”的消息如同插上翅膀一般传遍全城时,整个成都瞬间沸腾了!
自大将军姜维数次北伐以来,蜀汉已许久未有如此酣畅淋漓的大胜。
尤其是东三郡,自当年刘封失守、孟达叛降后,已脱离蜀汉掌控近三十年,如今竟被年轻的秦王一举收复,这不仅仅是开疆拓土的武功,更是重振汉室声威的象征!
坊间酒肆,百姓奔走相告,欢欣鼓舞;街头巷尾,人人脸上都洋溢着久违的激动与自豪。
捷报传入宫禁,连久已深居简出、罕御朝堂的后主刘禅,闻讯后亦是大为动容。失地重归,于国而言乃是莫大的功绩和荣耀。他即刻下旨,翌日鸣钟鼓,升朝会!
次日,成都皇城朱雀门洞开,文武百官身着朝服,依序鱼贯而入。每个人的脸上都抑制不住喜色,交头接耳间,尽是“秦王”、“大捷”、“东三郡”等词汇。朝堂之上,往日那略显沉闷的气氛一扫而空,洋溢着一种振奋人心的活力。
钟鼓齐鸣,御驾临朝。刘禅端坐于龙椅之上,虽容颜已见老态,但今日眉宇间也难得地有了几分神采。
“陛下!”郤正手持捷报,尖细的嗓音此刻也显得高亢了许多,当殿朗声宣读来自荆州的战报。每读一句,殿内群臣眼中的光彩便更盛一分。当听到“房陵、上庸、西城三郡皆平”时,赞叹唏嘘之声不绝于耳。
宣读毕,大学士诸葛绪率先出班,躬身贺道:“陛下洪福!秦王殿下天纵神武,韬略非凡,此一战破强敌,复旧土,扬我国威于江东,实乃社稷之幸,大汉之幸!臣为陛下贺!为大汉贺!”
群臣齐齐拜倒,山呼万岁,欢庆之情溢于言表。称颂秦王刘谌勇略之功的声音此起彼伏。光禄大夫谯周脸上也露出一丝强笑。
此番武功,确是无懈可击,足以光耀史册。
然而,在这片几乎一边倒的欢庆声中,也并非没有异样的思绪。一些老成持重或心思缜密的大臣,虽同样欣喜于大胜,但心中却不免思虑更深。
秦王经此一役,军功威望如日中天,已远非其他皇子所能比拟。其手握重兵,坐镇东方,下一步意欲何为?
这些念头在部分大臣心中盘旋,但在今日这片欢腾的朝堂上,无人会轻易说出口。无论如何,眼前这场大胜是实实在在的,足以让积弱的炎汉尽情欢呼一场。
刘禅显然也沉浸在这份久违的喜悦中,他当殿下旨:犒赏三军,大赦天下,并令有司筹备典礼,待秦王凯旋,将亲自出城相迎,告祭宗庙。
朝会在一片喜庆中结束。成都的天空,似乎也因这场胜利而变得格外晴朗。然而,退朝的群臣中,有人已开始暗自思忖:经此一战,蜀汉的朝局、三国间的平衡,恐怕会发生改变。
“陛下。”郤正来到宫中见刘禅,取出锦囊递了过去。
“西陵?”
刘禅看着上面的文字,面色一变,惊呼道:“秦王去了西陵?”
“正是,秦王殿下的目标应该是西陵,夺取东三郡只是幌子而已。”郤正解释道。
“看来,他是担心朝中有人泄露了消息,才会绕了一个大圈子。”刘禅顿时明白刘谌心中所想。
毕竟,炎汉和东吴关系很复杂,朝中难免有人是东吴的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