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夜兼程,风雨无阻。

郭独射只带了赵云、典韦和一千最精锐的白马义从,日夜换马不换人,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从许都向着江东疾驰。

他知道,孙策的死,会在江东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那个地方,是他龙兴的根基,是他所有霸业的起点,绝对不容有失!

他必须在那些心怀鬼胎的世家大族反应过来之前,以雷霆之势,重返吴郡,稳定局势!

……

此时的吴郡,早已是愁云惨淡,暗流汹涌。

孙策的灵堂,设在昔日的将军府内。

前来吊唁的江东文武,络绎不绝。但所有人的脸上,除了悲伤,更多的是一种对未来的迷茫和忧虑。

小霸王死了。

江东的天,塌了。

孙权,一身孝服,跪在灵堂前,默默地烧着纸钱。

他很年轻,脸上还带着一丝稚气。但他的眼神,却异常的沉静,沉静得不像一个刚刚失去兄长的少年。

他能感受到,那些前来吊唁的叔伯长辈们,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复杂。

有同情,有审视,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

他知道,在这些人眼里,他孙权,不过是一个毛头小子。他没有兄长那样的赫赫战功,也没有兄长那样的无双勇武。

这江东的万里江山,他,镇不住。

真正能镇住这片土地的,是那个远在天边的男人——郭独射。

“仲谋,节哀。”老臣张昭走到他身边,低声说道,“如今主公新丧,江东不可一日无主。你当尽快继位,安抚人心。”

孙权抬起头,看着这位兄长留下的托孤重臣,摇了摇头。

“张公,兄长临终遗言,言犹在耳。”孙权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兄长说,江东的一切,都归还于父师。我孙权,何德何能,敢于违背兄长遗命?”

张昭闻言,心中一沉。

他知道孙策的遗言,但他没想到,孙权竟然会如此“坦然”地接受。

这到底是真心实意,还是……以退为进?

就在江东人心浮动,各种猜测四起之时,一个惊人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吴郡。

郭独射,回来了!

当郭独射那身染风尘,却依旧挺拔的身影,带着一股无可匹敌的强大气场,出现在吴郡城门前时,所有试图作乱的苗头,都被瞬间掐灭。

所有蠢蠢欲动的野心,都被这股气场,压得粉碎。

他回来了。

江东真正的主人,回来了。

孙权和张昭等人,率领江东所有文武,出城十里相迎。

当看到那个风尘仆仆,眼带血丝,脸上写满了悲伤和疲惫的“父师”时,孙权的心,猛地一颤。

他没有看到一个征服者的傲慢,只看到了一个长辈失去晚辈的沉痛。

“父师!”

孙权“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泣不成声,“孩儿无能!未能照看好兄长!请父师责罚!”

郭独射翻身下马,快步上前,一把将他扶起。

“起来!这不是你的错!”郭独射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沙哑,“伯符他……他就是这个性子……”

一句话,让周围的江东旧臣们,都红了眼眶。

郭独射没有直接去将军府,而是先去拜见了吴老夫人。

在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吴氏面前,郭独射长跪不起,像一个犯了错的儿子。

“母亲大人,是孩儿的错!是孩儿没有看好伯符!孩儿有罪!”

吴老夫人老泪纵横,扶着他,哽咽道:“不怪你……不怪你……是我那孩儿,命苦……”

郭独射的姿态,放得很低,很诚恳。

他以一个“家人”的身份,而不是一个“主公”的身份,处理着孙策的后事。

他亲自为孙策守灵,亲自主持葬礼。

这一系列的举动,极大地安抚了江东旧部的人心。

他们感觉到,郭独射并没有因为自己如今的地位,而忘记江东,忘记他们这些最早的追随者。

葬礼过后,郭独射在将军府,召见了孙权。

空旷的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郭独射看着眼前这个已经褪去了一些青涩的少年,开门见山地问道:“仲谋,伯符走了,这江东的担子,你想不想挑起来?”

来了!

孙权的心,猛地一跳!

他知道,这是父师对他的考验!

他想吗?他当然想!他做梦都想!这是他孙家的基业!

但是,他能吗?

他看着郭独射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知道,在眼前这个男人面前,任何的谎言和伪装,都是徒劳的。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他这一生中,最重要,也是最明智的一个决定。

他再次整理衣冠,对着郭独射,行了一个大礼,跪倒在地。

“父师,仲谋不敢有此妄想。”

他的声音,无比的真诚。

“江东基业,本就是父师您一手开创,兄长在时,也只是代为掌管。如今兄长不在,这偌大的家业,理应交还父师,由您亲自掌舵。”

“孙权年幼德薄,才疏学浅,只愿追随父师左右,为您牵马执鞭,当一小吏,便心满意足了。”

说完,他伏在地上,一动不动。

郭独射静静地看着他,良久,才发出一声轻叹。

聪明!

这小子,太聪明了!

他知道自己没得选,所以干脆把姿态放到最低,把一切都奉上,以此来换取自己的安全,和未来的前途。

这份隐忍和决断,比他那个勇而无谋的兄长,强了不止一点半点。

“起来吧。”郭独射缓缓说道。

孙权这才敢站起身。

“仲谋,你能有这份心,为师很欣慰。”郭独射的语气,温和了许多,“你孙家,为我郭独射立下了汗马功劳。

伯符虽然走了,但他留下的基业,为师不会忘记。你孙家的富贵,也绝不会断绝。”

郭独射沉吟了片刻,做出了决定。

“从今日起,我正式收回江东、荆州、益州、汉中等地一切军政大权,统归中央。”

“你,孙权,念你孝悌,封你为吴侯,食邑万户。

你暂且留在建业,替我安抚江东旧部,同时,也多读读书,学学如何治理地方。

等过几年,为师再给你安排更重要的职位。”

这个安排,合情合理,也让孙权挑不出任何毛病。

收回大权,是必然的。

封他为侯,是安抚,也是奖赏。

让他留在建业,名为学习,实为监视。

孙权心中,虽然有一丝失落,但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的轻松。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孙权,谢父师隆恩!”他再次跪下,真心实意地磕了一个头。

处理完孙权的事,郭独射独自一人,来到了孙策的墓前。

他倒了三杯酒。

一杯,敬那个意气风发的江东小霸王。

一杯,敬那个名义上,却也有几分真情的“徒儿”。

一杯,敬那个被自己改变了命运,却又最终没能逃脱宿命的年轻人。

“伯符,安心地去吧。”

郭独射将杯中酒,洒在地上。

“你的江东,我会替你守好。”

“你的天下梦,我也会替你,完成。”

他转过身,看着夕阳下,那片属于他的万里江山。

孙家的时代,彻底结束了。

而他郭独射的时代,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