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独射的使者?”

蔡瑁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这是最后的通牒来了。

“让他……让他把信送上来。”蔡瑁的声音,嘶哑而又无力。

很快,一封用火漆封好的信,被送到了蔡瑁的手中。

他颤抖着,撕开信封,展开了那张轻飘飘,却重如千钧的“智侯纸”。

信上的内容,很简单,也很直接。

郭独射在信中,先是痛骂了蔡瑁一顿,历数了他“外戚弄权”、“迫害忠良”、“意图谋反”等十大罪状,骂得是狗血淋头,体无完肤。

蔡瑁看得是脸色发白,冷汗直流。他毫不怀疑,这封信一旦公布出去,他立刻就会成为天下人人得而诛之的国贼。

然而,就在信的末尾,郭独射的笔锋,却突然一转。

“……念在你我昔日,也曾有过书信之谊,尚有一丝香火之情。我,可以给你一个体面活下去的机会。”

“明日午时之前,开城投降。”

“我保你蔡氏一族,性命无忧,家财不失。你,依旧可以当你的水师都督,只不过,是为我江东效力。”

“若不然,午时一到,我大军攻城。城破之日,你蔡氏一族,无论男女老幼,鸡犬不留!”

“何去何从,你自己,好自为之。”

信的最后,落款是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郭独射。

“呼……”

蔡瑁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整个人,都瘫软在了城墙上。

他知道,这是郭独射给他的,最后的机会。

投降,还是死战?

死战?拿什么战?

城内,不过三万守军,人心惶惶。

城外,是十万如狼似虎的江东精锐。

更何况,江陵已失,粮道已断,襄阳,就是一座死城。

抵抗,没有任何意义,只会带着全城军民,和自己的家族,一起陪葬。

蒯越在一旁,也看到了信的内容,他叹了口气,走上前,对蔡瑁说道:“德珪公,事已至此,降了吧。”

“降?”蔡瑁的眼中,闪过一丝不甘,“我若降了,那刘琦……还有那郭独射,岂能容我?”

“郭司徒在信中,不是已经承诺,保你性命无忧了吗?”

蒯越说道,“以我对他的了解,此人虽然霸道,但向来说一不二。他既然答应了,就绝不会食言。”

“至于刘琦公子……”蒯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如今,不过是郭独射手中的一个傀儡,一面旗帜罢了。

这荆州,日后,究竟是姓刘,还是姓孙,恐怕,还言之过早啊。”

“德珪公,您现在投降,乃是顺应天时,保全家族。

日后,在新主手下,未必就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若是一意孤行,那可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蒯越的这番话,彻底打消了蔡瑁心中,最后的一丝犹豫。

是啊。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只要能活下去,一切,都还有机会。

“好!”蔡瑁咬了咬牙,从地上站了起来,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我……我降!”

……

第二天,午时未到。

襄阳城那厚重的城门,缓缓地打开了。

蔡瑁、蒯越、张允等一众荆州文武,身穿素服,摘去官帽,手捧着荆州牧的印信和兵符,排着队,从城中走了出来。

城外,孙策早已率领着中路大军,严阵以待。

看到蔡瑁等人出城投降,江东军的阵中,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兵不血刃!

竟然兵不血刃地,就拿下了这座荆州的治所,天下闻名的坚城!

这简直是,前所未有的大胜!

孙策也是意气风发,他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蔡瑁等人,心中,充满了征服者的快意。

“罪臣蔡瑁,拜见吴侯!”蔡瑁将印信,高高举过头顶,“愿献上襄阳,献上荆州,只求吴侯,能饶我等一命!”

孙策刚要开口,他身旁的刘琦,却已经按捺不住,冲了上去。

“蔡瑁!你这国贼!”刘琦双目赤红,指着蔡瑁,破口大骂,“你害死我父亲!囚禁于我!

今日,你也有今天!我要杀了你!为我父亲报仇!”

说罢,他拔出腰间的佩剑,就要往蔡瑁脖子上砍去。

“公子,不可!”

孙策眼疾手快,一把拦住了他。

“吴侯,你为何拦我?”刘琦不解地问道,“此等国贼,人人得而诛之!”

“公子息怒。”孙策沉声说道,“蔡瑁虽然有罪,但毕竟是主动献城。

我江东,乃是仁义之师。若杀降将,传扬出去,岂不让天下人耻笑?

以后,谁还敢投降我们?”

“可是……”刘琦依旧不甘心。

“放心,”孙策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的罪,我父师,自有公断。绝不会,让他逍遥法外。”

安抚住了刘琦,孙策才转向蔡瑁,冷冷地说道:“都起来吧。随我,去江夏,见我父师。”

……

江夏,郭独射的临时帅府。

当郭独射看到被押到自己面前的蔡瑁时,脸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蔡都督,我们,又见面了。”他淡淡地说道。

蔡瑁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决定自己命运的男人,心中五味杂陈。

他苦笑一声:“罪臣,不敢当司徒大人此称。罪臣,今日,是来请罪的。”

“请罪?”郭独射笑了,“你何罪之有啊?”

“你迎立新主,乃是为了荆州的安定。

你开城投降,乃是为了襄阳百姓免遭战火。

你这是大大的功臣啊,怎么会有罪呢?”

郭独射这番阴阳怪气的话,听得蔡瑁是心惊肉跳。

他知道,这是在敲打他。

“司徒大人,您就别折煞罪臣了。”蔡瑁“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罪臣,有眼无珠,罪该万死!

只求司徒大人,能看在罪臣献城有功的份上,饶我蔡氏一族,一条活路!”

“饶你?”郭独射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也不是不可以。”

他看了一眼站在旁边,一脸愤恨的刘琦。

“刘琦公子,想要你的命。我江东的将士,也想拿你的头,去换军功。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蔡瑁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不过嘛……”郭独射话锋一转,“我这个人,一向信守承诺。我既然在信里答应了,保你性命无忧。那就一定,会做到。”

蔡瑁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连忙磕头:“多谢司徒大人!多谢司徒大人不杀之恩!”

“别急着谢。”郭独射的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容。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他放下茶杯,一字一顿地说道:

“从今天起,你蔡瑁,和你手下所有的荆州降将,都给我去一个地方。”

“去哪?”蔡瑁下意识地问道。

“去工部,找马钧报道。”

“去……去工部?”蔡瑁愣住了。

“没错。”郭独射笑道,“我听说,你们荆州水师,最擅长的,就是用脚划船。

我新造的‘风火轮’战舰,正好缺一批体力好的‘发动机’。”

“我看你们,就很合适。”

“让你们这些昔日高高在上的将军都督,去船舱里,当一个人肉发动机,每天踩上十二个时辰的踏板。

我觉得,这个惩罚,应该,不算过分吧?”

“什么?!”

蔡瑁和身后的荆州降将们,听到这话,全都傻眼了。

让他们这些将军,去船舱里,当苦力,踩踏板?

这……

这简直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啊!

这已经不是羞辱了,这是把他们的尊严,按在地上,用脚,来回地碾压!

“怎么?不愿意?”郭独射的眼神,瞬间变冷。

“不愿意也行。”

“来人!”

“把他们,全都拉出去,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