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马车后,王卿卿道,“此次太傅府遭难,恐怕永昌侯也是迫不得已,毕竟此事关系重大,永昌侯替陛下做事忠义两难全。”

“嗯,臣妇也不清楚其中的关系,这次出宫也是想问问爹个中缘由。”于清檀说着,便低下了头。

王卿卿见状也没有再问下去。

马车顺利出了宫,王卿卿看着门外的景致叹了口气道,“京城表面繁华如常,实则内里暗藏汹涌。”

“大皇子妃不必如此惆怅,朝堂之事自有陛下坐镇,事情总会平息的。”

王卿卿摇头,“大皇子近日也忙得紧,说是朝中有变动,太傅大人若出了什么事情,那朝廷将更加动**不安。”

于清檀自然听出了王卿卿话里有话,“不知大皇子妃所说的变动是?”

“有人想取而代之。”王卿卿凑近于清檀耳旁。

于清檀沉眸,“大皇子妃指的是朝廷有人想取代臣妇父亲的位置?”

“其实很多人都觊觎太傅之位,我也是听大皇子说的,毕竟这个位置直接影响着朝局,仅凭你们是无法阻挡的。”

于清檀定然问,“这么说,大皇子妃可是有良策了?”

“前几日,大皇子对我说,其实他也想帮太傅大人说说情,就算事情没有转圜的余地,侯爷目前在朝堂到处树敌,夫人身为他结发妻子,难道就能眼睁睁看着永昌侯被朝廷上下针对?若永昌侯当真有那么一天寡不敌众,你又当如何自处?”

“您想帮臣妇,似乎这对您和大皇子来说并没有什么好处。”

王卿卿诚然一笑,“朝堂那些事,不就是你帮我,我帮你么?”

于清檀默然道,“这件事情,臣妇做不了主,大皇子妃的好意,臣妇会如实禀报侯爷,若侯爷有意,定然会派人与您联系。”

见于清檀目光坦然,王卿卿看不清于清檀的想法,只得应声点头。

于清檀与王卿卿辞行,便来到了大理寺大牢。

进去后,于清檀来到了关押于勒的牢房。

“爹,哥哥!”于清檀抬眼就见自家爹和哥哥坐在棉榻上休息,看样子,监牢应该人被打点过了。

于勒起身来到于清檀身前,“檀儿,在皇宫一切可好?”

“嗯,一切都好,只是女儿担心爹和哥哥。”

于仟见于清檀有些焦虑,不禁安慰道,“你没事就好,你不用担心我和爹,咱们府该有此一劫。”

“女儿一定会想办法尽快救你们出去的。”

亲人在监牢受苦,她却只能在外面旁观,这种感觉并不好受。

纵然乔煜答应过她会保证家人的安全,可她还是不忍心他们在监牢受苦。

牢房内阴暗潮湿,不时飘来阵阵腐臭的味道,自家父亲和哥哥应当从未住过如此糟糕的地方。

“檀儿不用费心,爹和你哥哥都能适应这儿的环境,能应付的了。”于勒并不想于清檀涉及到此事。

自家女儿的性格他清楚,她想找乔煜帮忙,可乔煜刚坑了他们一家子,他自然不能再让自家女儿受骗。

于仟道,“你好好照顾自己就是了,另外,你不要轻信乔煜那只狐狸精,他……”

“仟儿。”于勒轻声提醒。

于仟及时收住了口,没有再说下去。

于清檀见哥哥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神情,似乎刚刚不曾说过这话,便知他们有事情瞒着她。

“爹,你和哥哥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于仟摇摇头,“无事,檀儿莫要想太多了。”

“哥哥,你和爹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于清檀转而问于仟。

于仟连连摇头,“檀儿想太多了,并没有什么事情。”

“哥哥自小就不会说谎,只要一说慌,目光就会闪烁。”于清檀笃定道。

于仟无奈看向于勒:怎么办,你女儿太聪明了,瞒不住了。

于勒使了个眼神:你个臭小子,你是故意的!

……于仟默默低下头。

“罢了,既然你想知道便让仟儿说与你听吧。”于勒叹了口气。

见自家爹首肯了,于仟一变刚才的脸色,“檀儿,你被乔煜那小子骗了,他可告诉你是陛下让他策划这一切,还不让你告诉我们?”

于清檀点头,“没错。”

“其实,这整件事情都是他策划的,陛下原本挑选选的是兵部尚书,是乔煜提出要以咱们为引。这也是陛下那日无意间亲口对父亲说的。”

于清檀听罢,沉默了片刻,才询问于勒,“爹,你何时知道这件事情的?”

“还是你刚进宫那时候。”

于勒原本想着让自家女儿嫁个普通世家子弟,只要她过得幸福便好,但自家女儿偏偏看上乔煜这只小狐狸崽子。

乔煜心思太过深沉,他不想自家女儿的感情活在猜忌和试探当中,所以在得知这件事后,他并告诉她。

“看来,他还是骗了我。”于清檀自嘲一笑。

知道这件事情后,于清檀没有再多说什么,只将她早已经准备好了的小毯拿给了他们,叮嘱他们好好照顾自己后,便来到了关押宁灵和袁燕的女牢。

“堂妹在外面可潇洒?”于兰儿见于清檀着束腰青缎石榴裙,华贵又颇显皓然气质,与牢房里的她们显得格格不入,一时间怨恨难掩。

凭什么她穿着如此光鲜亮丽,还赢得了乔煜的心,为什么她无辜被牵连到这件事情上来,待在这老鼠遍地跑的阴暗潮湿的地方?

“堂姐这是什么话?”于清檀收敛心神。

于兰儿一袭白衣早已灰一块,白一块,连着一头青丝也变得凌乱不堪,脸上还有好几处划伤,倒叫于清檀有些意外。

“哼,你是来看我们笑话的吧。”于兰儿冷哼一声,走到这一步,她也不想继续伪装下去了。

于清檀嗤笑一声,“堂姐平日里不很是善解人意的吗?怎么如今满身怨气?”

“哼,还不是她自找苦吃,试图巴结看门的士兵大哥,后来被人家妻子发现了,找了一群人打了她一顿。”袁燕满脸嫌弃的说完,转眼问于清檀,“现在外面情况如何了?”

于清檀有些诧异,今日袁燕对她的态度似乎有所变化,不过没思索多久便回答道,“听宫里传的消息,父亲的事情还在没有定论,大理寺卿还在调查中。”

似乎看出来于清檀的诧异,袁燕定然道,“我放弃了,他只喜欢你。现在我倒有些可怜你,她喜欢你,却讨厌你爹,我师兄如此对付你爹,你心里定然也不好受。”

“他也是你义父。”于清檀道。

袁燕笑笑,“我现在才想明白,原来你和义父都在利用我对付我师兄,可我师兄似乎并不吃这一套。”

于清檀还想说什么,袁燕又道,“不过,我并不恨你们,毕竟你们也是真心待我,吃穿从未亏待我,特别是义父,也是他告诉我,有些东西强求不来,或许我对师兄只是执念而已。”

“抱歉。”于清檀垂眸。

袁燕的到来,的确让他们多了层保障。

袁燕摇头,“过去了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嗯,我相信侯爷不会放任你不管的。”

说完后,于清檀又安慰了宁灵几句,最后才离开了大牢。

让于清檀感到欣慰的是,除了于兰儿,家人们都没有责怪她的无情。

回到岑原宫,孟贵妃过来了一趟,见她脸色有些难看便安慰了她两句,就离开了。

于清檀想起乔煜阻止她去见爹时,神情就有些异样,现在想来恐怕他就是怕爹与她说起此事吧。

“你今天去见岳父了?”一个略低沉的嗓音在她耳侧响起。

于清檀回头就见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自己面前。

“夫君难道就没有什么想对妾身说的吗?”

乔煜目光落到于清檀因生气而略微泛红的脸,“你都知道了。”

“妾身如此相信夫君,夫君还是骗了妾身。”于清檀忍不住说道。

乔煜微微叹了口气,“对不起,我只是想戏耍一番岳父,并没有想过要伤害他。”

“可你不该拿太傅府开玩笑,也不该欺骗妾身。”于清檀转过脸。

乔煜拉过于清檀的胳膊,“娘子,为夫知错了,你别生为夫的气了。”

“那侯爷可知错在哪里吗?”于清檀问。

乔煜晃了晃于清檀的胳膊,“不该隐瞒娘子,更不该拿太傅府开玩笑。”

“不!侯爷是错在没有拿妾身当家人,还怕妾身知道事情真相,从而故意阻止妾身去见爹,知道妾身会生气,知道此事的后果,侯爷还是会如此做。”

乔煜低下头,再次扯了扯于清檀的衣袖,目光略带愧疚。

于清檀转过头去,抽出自己的衣角,“侯爷请回吧,我想休息了。”

虽然知道于清檀会生气,可他没想到于清檀会如此生气。

“娘子……”

于清檀冷脸转身,并未理会他。

乔煜只得放弃的转身离开。

流萤见状,上前劝解道,“夫人,许是姑爷以前没有家人,所以它才会如此,兴许是成亲后还没有适应吧。”

“或许吧,我可以理解他。可我却没办法不生气。”于清檀垂下眼帘。

她了解乔煜的性格,可乔煜的做法却太过于儿戏了,她没办法原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