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清檀垂着头,低声道,“若陛下无事,臣妇便先行告退了。”

赵襟敞疑惑的看着于清檀的后脑勺询问道,“对了,你是哪家的夫人?”

“臣妇是永昌侯之妻。”于清檀毫不犹豫的答道。

“原来如此,呃…你…”

“阮妃娘娘和侯爷等的应当有些焦急了,陛下是来寻阮妃娘娘的?”

赵襟敞点了点头,“嗯,朕来找她。”

“陛下与臣妇顺路,可否一同前去?”于清檀恭敬的问道。

刚刚的事情,有太多的疑点了,她现在只有同皇上一起去见阮妃才能洗清自己的清白。

赵襟敞欣然应允,二人顺路,一起去也好,他对于清檀倒有些兴趣,到现在为止,她也未将头抬起来过一次,哪怕是偷偷瞟一眼也没有。

难道是他长得不够好看?还是他同乔煜的容貌没得比?

想到这里,赵襟敞出声道,“既然如此,你便随我一同前往吧。”

于清檀谢恩后,将头抬了起来。

黛眉杏眼,顾盼神飞。

见到于清檀的容貌,赵襟敞心里不由感叹,若他年轻个十岁,恐怕会毫不犹豫的将于清檀接进宫去,哪怕金屋藏娇也好。

只不过,现在他不再年轻,乔煜是他的得力爱将,女人再美,也比不上一个心甘情愿为自己卖命的臣子。

说到底,乔煜虽无势,不过单枪匹马的乔煜却极有能力,就算是他这个皇帝都得罪不起~

若不是因为他了解乔煜自小命苦,且无心朝事,甚至有想当闲散侯爷的意向,在朝中树敌无数,恐怕他也不会如此全心全意的信任他。

还记得上次乔煜大婚,宴请了四品以上所有朝臣,那些朝臣被迫花了大价钱送礼。

后来很多朝臣都向他告状,说乔煜逼迫他们送礼,他们过去后,连个座位都没有,还是站在一旁等别人吃好了,他们才抢了位置上去,结果饭菜少的可怜,简直就是吃流水席。

为此有几位大臣甚至还闹矛盾了。

后来赵襟敞也只是当众朝臣的面,批评了乔煜,并警告他下次不要再犯。

赵襟敞之所以如此包庇他,也是同情乔煜,二十五年来第一次宴请宾客,结果却被人联名告状,着实可怜。

思绪回来,赵襟敞收回心神,向前走去。

于清檀见了紧随其后。

往前走了没几步,于清檀便遇到了匆匆返回来的阮妃和乔煜等人。

见于清檀跟随在赵襟敞身边,阮妃沉眸看了眼身旁的心儿,随即对赵襟敞行礼。

于清檀离阮妃较近,自然看出了阮妃刚刚的动作。

看来,这是场预谋。

乔煜见了于清檀神态轻松,微微松了口气。

“阮妃娘娘,夫君,你们怎么如此神色,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于清檀率先开口询问。

对于清檀的问题,赵襟敞也有些疑惑,所以便站在原地等他们的回答。

阮妃徒然一笑,“陛下,是场误会罢了,刚刚心儿急匆匆的跑来,禀报说陛下似乎将弟妹认成了臣妾,所以臣妾才慌张赶来,怕闹出了误会,惹陛下不开心了。”

“原来如此,你身边的宫女明明知道里面不是你,也不同朕说一声,便匆匆离开了,让朕闹出了误会,还将朕吓了一跳。”

阮妃抓住这个词,双眸闪过一丝精光,“误会?”

“不提也罢。”赵襟敞一想到刚刚的尴尬处境,不由没了说下去的心思。

听到这里,众人的眼神都变了,就连乔煜的脸色都变得有些难看。

于清檀笑着站出来说道,“陛下,是臣妇不好,臣妇那时刚想出门,便听到您推门进来,怕惊扰了您,便跪了下去,看样子还是惊扰到您了。”

“无妨。”赵襟敞挥了挥袖,示意于清檀不用放在心上。

他是个有着宽阔心胸的帝王,自然不会因此事而治罪于……美人儿。

听了于清檀的解释,又见赵襟敞和于清檀的神情,众人知道没发生什么事,便也没有再往下探究了。

乔煜走过去将于清檀揽在怀中,“娘子受惊了,天色也不早了,咱们也要出宫回府了。”

“嗯,一切都听夫君的。”于清檀虽然不解乔煜为何如此,不过还是顺势躺在乔煜怀前。

猝不及防,包含皇帝在内的所有人都惊讶的看着乔煜揽着于清檀的肩,向陛下和阮妃告别后离开。

赵襟敞忍不住酸了酸,这小子真有两把刷子,这秀恩爱都秀到他这个皇帝面前了,随即又忍不住感叹,青春真好啊!

阮妃看着乔煜夫妇二人离开的背影,忍不住握紧了袖中的拳头。

乔煜对于清檀太过上心,如果他们真的有了孩子,乔煜对旭之便不会再上心,她必定要想办法除掉于清檀,或者让她……

想到这里,阮妃没继续往下想了,转眼看向皇帝,为了旭之,今日她还得留下皇帝。

“陛下,现在烈日当头,咱们还是去妾身寝宫歇会脚吧。”

阮妃柔夷覆在赵襟敞的手臂上,胸部有意无意触碰赵襟敞胳膊,赵襟敞撇开老四事情,心思忍不住一动,任由阮妃带他离开了御花园。

于清檀随乔煜离开了皇宫。

马车内,乔煜见于清檀默不作声,疑惑问道,“娘子,怎么魂不守舍的?”

“无事,妾身只是在想,今日在御花园碰到皇上有些巧了,就像人为似的。”说罢,于清檀打开食盒里的糕点递给了乔煜,自己拿了一块,吃了起来。

在阮妃那里,她并没有吃多少东西。

乔煜顺势接住她递来的食盒,也捡了块桂花糕放入口中。

他刚刚在皇宫也没吃多少,现在的确有些饿了。

“娘子觉得是人为?”乔煜转眼看向于清檀,满是疑惑。

看来,乔煜并不怀疑阮妃,毕竟阮妃对他而言与众不同,现在恐怕还能告诉乔煜。

没有证据,就算是她,也难以相信为自己带来光明的姐姐,暗害自己的妻子。

于清檀有预感,阮妃不会善罢甘休,她一定还会对她动手,只不过对付她的动机又是什么?

想到这里,于清檀转眼思索道,“四皇子被赦免,看来陛下对阮妃并未生出芥蒂之心来。”

“四皇子其实并非阮妃所生,而是阮妃收养的宫中一位被皇上误宠的宫女之子。”乔煜的声音打破了于清檀的思绪。

她怎么也没想到,四皇子竟然不是阮妃的亲生孩子。

前世她极少入宫,对宫闱之事也不感兴趣,这么隐秘的事情,估计皇家也不会随意透露,定是封锁了消息的。

似乎看出了于清檀的疑惑,乔煜阔袖一展,将于清檀揽到怀中道,“这件事情除了陛下,姐姐以及四皇子知道外,就只有为夫知道了,娘子可要保密的。”

“妾身自然守口如瓶。”于清檀应声后,心里不由生出了一股寒意。

阮妃没有子嗣,虽说收养了四皇子,不过她只身一人在宫中,虽说有亲戚支持,可这些亲戚中没有一个有才能,入不了陛下的眼。

陛下其实还是给了阮妃面子,只要与阮妃亲近的亲戚,陛下都会大丢个官给他们,虽无实权,却也言贵。

只不过,在宫中没有亲生子嗣就证明她无缘争权夺势,就算她有更大的想法,也没资本去做。

若被人知道四皇子不是她亲生孩子,她的地位再高也没用,所以她要趁这件事未暴露前寻求庇护,求乔煜的庇护。

只不过于清檀想不通,四皇子明明有左相辅佐,阮妃为何还要拉上乔煜。

乔煜与谁都不合,这不是多此一举?

断了思绪的于清檀没有再往下想了,她至少知道阮妃要对她不利,所以她必须开始防备。

回到太傅府,陈管家飞快的迎了上来,“夫人,您快去劝劝大少爷和大夫人吧。”

“他们怎么了?”于清檀疑惑问。

陈管家焦急的说道,“大少爷今日在外救了位小姐,那小姐吵着闹着要嫁进来,还当着大夫人的面亲近大少爷,后来大少爷与大夫人私下谈了一会,大夫人竟要收拾东西离开,小的们拦都拦不住。”

于清檀蹙眉,“怎么会这样,那现在嫂嫂在哪里?”

“现在大夫人被大少爷派人看着。”

于清檀顾不得其他,匆匆拉着乔煜就往纳云院赶了过去。

来到纳云院,便见自家哥哥正与一个黄杉姑娘交谈着。

“檀儿,这位是礼部侍郎的独女,李玉,李小姐。”

于清檀不动声色的出声道,“听闻哥哥今日救了位女子,应当就是眼前这位李小姐了吧。”

李玉正想回答,却被于清檀身旁的乔煜吸引住了目光,久久不能回神。

她以前在宫宴上只是远远的见到两回乔煜,没成想现在这么近距离见到了传闻中,容貌倾城绝美,最让少女心神向往的男子。

乔煜似乎察觉到了李玉的目光,不由将身子往于清檀身后藏了藏,“为夫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瞧,这目光有些不矜持,为夫害怕。”

于清檀自然知道乔煜在戏弄李玉,便怜爱的拍拍乔煜肩膀,“夫君不怕,李小姐只是第一次来咱们府上,有些好奇罢了。”

“咳咳~是玉儿失礼了。”李玉回神,脸色微红的对乔煜行了一礼。

乔煜没有理会李玉,依旧站在于清檀身后,且颇为自得的紧紧了于清檀的手。

察觉到手中的变化,于清檀这才发现自己似乎下马车后,便一直牵着乔煜,直到现在还没松开。

其实于清檀叫乔煜过来,只是怕出现什么棘手的事情,让他替自己出出主意,毕竟他混迹朝堂这么多年,有些事情处理起来得心应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