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朝后,乔煜看着身边大臣们纷纷撑着自家仆人送进宫的伞,不由羡慕的咬了咬牙。
于勒由随从撑着伞经过乔煜身边时,不由笑了,“啧啧,没带伞的孩子真可怜。”
“哼,老狐狸!”乔煜脱了外袍顶在了头上。
木木见状,忙跟在自家侯爷屁股后面,撩起乔煜后面剩余的袍角,跟着他往外走去。
一路上众朝臣纷纷感叹,永昌侯太过可怜,连个送伞的人都没有。
路过许岚前身边时,许岚前同情的准备将自己的伞往乔煜身边挪一些,却见乔煜突然停下,没有往前走了。
许岚前往前看去,却见一位身穿对襟紫兰色襦裙的女子撑伞站在宫门前。
许岚前默默的将随从手里的伞又挪正了,踏步往前走去。
于清檀在宫门口见到乔煜时,只见他头顶玄色外衫,却并不在意被雨水淋湿的脸,只定定的看着她。
雨水一滴滴从乔煜脸上淌下,滑过眉眼薄唇,使得原本立体的五官更显深邃妩媚。
令不少路过的官员促足感叹,长得好看,就连落魄淋雨也是一种美啊……
就连宫门口路过的许多少女都捂脸目不转睛的盯着乔煜看。
见乔煜许久没有动作,于清檀催促道,“夫君,快些过来,”
乔煜默不作声的往于清檀身前走去。
于清檀等乔煜走到了身前,忙将他拉到伞下,替他拿开已经淋湿的外袍,将早已经准备好的外袍披到了乔煜身上。
末了又挽袖擦了擦乔煜脸上的雨水,将乔煜拉到了马车内。
流萤将手里的伞递给了木木,又递了张帕子让他擦擦脸。
随即也随自家小姐进了马车。
一旁的年轻小姐们见人家伉俪情深,便知自己没了机会。
男美,女也靓,肖想不得。
众朝臣瞧见乔煜媳妇亲自来接人,不由从原来的同情变成了羡慕。
自家媳妇什么时候也来接一接他们?
马车内,于清檀见乔煜一头墨发被雨淋得大湿,就连里衣都湿了一半,不由自责道,“都怪妾身来迟了。”
“无碍,淋点雨而已。”乔煜面无表情的拧了拧头发,又挤了把衣袖上的水。
于清檀见状,不由暗暗自责,她怎么能如此对乔煜呢!
明知道下着雨,乔煜有可能没带伞,她却还是任性的没有让人提前送伞。
“对不起,妾身没有想到雨会下这么长时间,亦没料到侯爷会被雨淋湿了。”
她那时候的确没有想那么多,只是心里想着事情,甚至还有些气,让她忽略了此事。
乔煜摇头看她,“娘子来接我,便已经很好了。”
见乔煜没有怨言,还坐在那里如此乖张,于清檀的内心更加自责了。
回到府上,于清檀亲自替乔煜熬了碗姜汤,让人准备了热水,让乔煜泡了热浴,才将心放下,亲自替乔煜擦拭着头发。
摸着乔煜如绸缎般光滑的头发,于清檀倒有些羡慕。
乔煜坐在那里,任由于清檀替他擦拭着头发,待她快擦好了,才开口问,“娘子今日为何会想起来去接我?”
“原本是想向夫君说声对不起,昨日妾身理应阻止夫君,而不是生夫君的生气,夫君昨日说的对,夫君没有理由体谅妾身家人,毕竟夫君之前与爹和哥哥有着不少的矛盾,夫君来咱们家已经受了委屈,妾身却还要求夫君去体谅家人,而不是去体谅夫君的难处。”
说完,于清檀转过身,将湿了的头巾放到了一边,刚想回头,却被乔煜冰冷的胳膊卷到了怀中。
“嗯,娘子的道歉为夫接受了。”
于清檀坐在乔煜腿上,伸手摸了摸乔煜的脸颊,末了又摸摸他额头,“夫君怎么还是这么凉?”
“娘子别动,让为夫抱着也许为夫就好了。”乔煜将头闷在于清檀胳膊前。
于清檀便也不再动弹。
半晌,乔煜闷声道,“原本以为娘子今日也不会理我。”
“对不起,妾身没有想那么多。”于清檀愧疚的摸了摸乔煜的如墨般的黑发。
乔煜双眸微沉,“我并没有怪你,今日在宫门外见到娘子,是我所没想到的,娘子站在宫外的那刻,我还在想,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怎么可能会出现幻觉呢。”
乔煜抱紧于清檀,“是啊,怎么可能出现幻觉呢,所以那一刻,我突然觉得,娘子定是上天送到我身边来的,许是老天可怜我小时候吃过很多苦,所以送了个温柔可人的娘子给我。”
听着乔煜的话,于清檀有那么瞬间的心疼。
乔煜忍受了常人所忍受不了的苦,才有了如今的生活,她却还要借乔煜的手来庇护太傅府……
如果被乔煜知道,他会不会很生气?
“夫君不要乱想了,现在去休息会儿,淋了雨就不要乱跑,会感染风寒的。”于清檀抛开思绪,挣开了乔煜的怀抱,强拉他到床前。
乔煜挑眉,“为夫身体还不错,娘子可要试试?”
“夫君不要开玩笑了。”说着,于清檀替乔煜脱下衣裳。
乔煜任由于清檀将他按到了**。
于清檀替乔煜盖上被子,乔煜拉过她,一个反身将于清檀按在了身,下。
“我想让娘子陪我一起睡。”
于清檀撇过脸,尽量不去看他那双波光潋滟的凤眸,“夫君别闹。”
“我只是单纯的想让娘子陪我睡觉而已。”乔煜委屈的说。
见乔煜委屈的眼神,于清檀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狠不下心来,“那夫君便安心睡下吧,我会在这里陪你。”
“好。”
话落,于清檀躺在了乔煜身边。
没一会儿,见乔煜呼吸平整,似乎睡着了,于清檀悄悄起身出了卧房。
于清檀离开后,乔煜睁开晦暗的双眸,望着门口,思索了片刻,闭上了双眼。
现在太傅府虽然平静下来,可朝中更大的暗涌马上会浮出水面。
他必须做好准备。
一连两日,于清檀白天都没有见到乔煜几次,乔煜这几天似乎比较忙,常常会忙到夜半才回府。
直到于清檀听到大皇子被刺杀时,乔煜才回府准备了一下,赶去了皇宫。
傍晚,乔煜回府,与于清檀一同用过晚膳,才对她说,“大皇子的尸身被带回了皇宫,皇上大怒,要求大理寺和锦衣卫联合调查大皇子的死因,且暗中让为夫调查此案。”
“陛下下令让锦衣卫和大理寺调查,为何又让夫君暗中调查?莫不是陛下不信他们?”
乔煜点头,“嗯,锦衣卫督查,看似是陛下的人,其实他私底下动作不小,正在逐渐逃脱陛下的掌控,而大理寺卿是右相之子,右相倾向于大皇子,如金大皇子一死,恐怕他自顾不暇,王郝志又是右相之子,陛下对他,还是有所防备。”
于清檀随乔煜来到了书房,屏退了众人才道,“如今看来,陛下这个皇位似乎……并不稳。”
“对,陛下想借大皇子之死,整治一群人,收回权利。”乔煜沉吟道。
于清檀却有些诧异,乔煜从来不曾对她提过朝堂上的事情,今日却主动提起,甚至是这么隐秘的事情。
似乎看出了于清檀的想法,乔煜道,“为夫对娘子说这么多,是想让娘子清楚,如今的形式虽然严峻,但胜在岳父有些小聪明,并没有淌这趟浑水,不过我想让娘子知道,朝堂上有很多人觊觎岳父的位置,这次你哥哥的事情虽然是巧合,却也被有心之人利用了,所以娘子要做好准备。”
于清檀忙问,“什么准备?”
“过段时间我所做的事情可能会危及到太傅府,不过我向娘子保证,太傅府会没事的。”乔煜双眸深邃的看着她。
于清檀心里有个不好的设想。
沉默片刻,于清檀还是问了出来,“夫君想利用我爹的位置,把居心不良的人从背后揪出来?”
“嗯,太傅之位,有着绝对的**,陛下所做的重要决定都要经过你爹与其他两位丞相的同意才能执行,影响着一众文臣,有了太傅之位,才能获得更多文臣的拥护。”
于清檀皱眉道,“为何夫君不用其他人做诱饵?偏偏是我爹。”
“陛下亲口答应我,会保太傅府一家平安。”
于清檀将信将疑,“夫君说的话当真?”
“嗯,当真。”
于清檀咬牙,“既然陛下都已经决定了,妾身也不能再说什么。”
“娘子可相信为夫?”乔煜突然认真的问她。
于清檀想到前世,他一手将爹又拉上太傅的位置,又联想到前几日他陪自己查案,将哥哥从牢中救了出来时,不由郑重的点了点头,“我信。”
成亲后,乔煜并没有做任何危害她和爹的事情。
这一次,她选择相信他。
乔煜勾唇,“娘子信为夫就好。”
说罢,乔煜又道,“这件事情,还请娘子不要告知岳父,越少人知道越好,要骗过那些人,必须要演的真实,这也是陛下的意思。”
思虑片刻,于清檀点点头,“妾身知道了。”
见于清檀神情凝重,乔煜安慰道,“娘子放心,近段时间,府里不会有事的。”
“嗯,辛苦夫君了。”于清檀替乔煜倒了杯茶。
乔煜接过茶,“比起以前随军打仗,这点辛苦算不得什么。”
喝过于清檀递来的茶,乔煜便走到书案前翻看折子,“娘子若累了,就先回房去休息吧。”
“嗯,那妾身先回房了。”
于清檀离开书房,回到了房间。
一想到刚刚的事情,于清檀有些心绪不宁,但一想到乔煜信誓旦旦的保证,心下渐渐安定下来。
她不能慌!
乔煜答应过,会保太傅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