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他,心中已然有些后怕。

方才一时口快,倒是说得痛快,可如今想来,他恨不得狠狠扇自己几个耳光。

万一真被人传到灵帝刘宏耳中,掉脑袋事小,整个袁家怕是都要受其牵连!

“好了,日后多加注意便是。”

矮个子青年挥了挥手,而后朝着不远处的城门方向指了指,面带微笑道:

“看来甄家的消息确是灵通,已然有人前来迎接了。”

“嗯?”

听到矮个子青年的话语,被称为本初兄的青年亦抬头望去。

果不其然,

城门处已有一行人走出,正迅速朝他们赶来。

“二位想必便是从洛阳而来的贵客吧?”

为首的一名男子快步行至二人面前,面带笑容,拱手说道:

“下官甄煜,乃毋极县县丞,不知二位大人如何称呼?”

“甄大人有礼了!”

见甄煜如此客气,矮个子青年率先拱手回礼,微笑着介绍道:

“吾乃曹操曹孟德,身旁这位是吾之同僚袁绍袁本初,现今,吾二人皆在大将军麾下听命!”

“原来是曹大人和袁大人,久仰久仰!”

得知二人乃是大将军的部下,甄煜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恭敬地说道:

“下官已在城内为二位大人安排好了住处,不知下官此刻可否陪同二位大人前往?”

“甄大人客气了,客随主便,吾等自当听从安排!”

曹操笑着拱手回礼后,他与袁绍便不再多言,跟随甄煜步入了毋极县城。

不多时,

一座装饰颇为华贵的庭院,呈现在众人眼前。

“二位大人!”

甄煜停下脚步,伸手向庭院内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赔笑着说道:

“此地偏远,条件有限,还望二位大人多多担待!”

“简、简陋……”

看着眼前这座满是亭台楼阁,装饰极为奢华的庭院,曹操的嘴角不禁微微**。

这若是还算简陋,那他的家岂不是该直接拆除了?

不止曹操如此,

就连身为袁家继承人的袁绍,听闻此言后,都有种想要动手的冲动。

他袁家的府邸虽说不比此处强上多少,但也绝不逊色。

况且,

他袁家乃大汉王朝的四世三公,而甄家呢?

不过是一个二流县城的小家族罢了,整个家族中官职最高的也不过是从六品!

毫不夸张地说,

甄家那位最为出众的甄晖,到了他袁家,恐怕连进门的资格都没有!

可眼下……

袁绍深吸一口气,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淡淡点头道:

“的确是有些简陋了,但愿下次,甄大人能够更为用心一些!”

“这、是,袁大人所言极是!”

丝毫未领会袁绍话中深意的甄煜,一脸惶恐地说道:

“二位大人放心,下官这便去城中再寻觅一番,看看能否找到更为合适的住处!”

“别、不必了!”

曹操没好气地推了袁绍一把,随后看向甄煜,笑着解释道:

“甄大人莫要在意,本初他不过是随口一说,此处的环境吾等都颇为满意,甄大人费心了!”

“如此便好……”

见袁绍也笑着点头,甄煜这才如释重负,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苦笑着说道:

“实不相瞒,二位大人,这座府邸在整个毋极县城可谓是首屈一指,再难找出第二座能与之媲美的了!”

“哦?”

听甄煜如此一说,曹操顿时来了几分兴趣,笑着问道:

“如此上好的庭院,难道甄大人就未曾想过自己入住?”

“这……说不想那是假的!”

甄煜略显尴尬地笑了笑,有些难为情地说道:

“这座宅院本是我甄家所建,然而在建成之时,我甄家的家主、也就是我的大哥,不幸离世。”

“原本是打算让嫂夫人她们入住的,可嫂夫人因怕触景生情,不愿搬来此处。”

“故而,这座宅院便闲置了下来!”

听完甄煜的这番讲述,曹操和袁绍皆点头表示理解,心中最后的一丝疑惑也随之消散。

他们原本还颇为疑惑!

毕竟,

他们此次乃是代表朝廷而来,为何前来迎接的并非甄家家主,如今总算明白了其中缘由。

……

甄家大院的议事厅中,

被紧急召回的甄武、甄旭和甄氏,皆跪坐于厅内,脸上神色皆显焦急。

显然,

他们未曾料到,洛阳来的人会如此迅速地抵达毋极。

因此,

在这猝不及防之下,又恐人多口杂走漏风声,甄氏只得先让甄煜前去接待,打探一下具体情况。

此刻,

他们正在此等候甄煜归来,同时也在期盼着他能带来好消息。

幸得,众人并未久等。

当那太阳完全跃出地平线之际,甄煜额上布满细密汗珠,匆忙奔进厅内。

“二哥!”

“二哥!”

“情况如何?”

除却甄氏,其余甄家众人纷纷围拢过去。

“莫慌,暂且无大碍!”甄煜摆摆手,示意众人落座,而后面带笑容道,“此次前来之人乃是大将军何进所遣,如此一来,咱们先前的计划大有用处。”

“果真是大将军的人!”听闻甄煜之言,甄武猛地一拍大腿,笑道,“林兄当真神机妙算!言称大将军定会派人前来,如今果真应验!”

“呵……”

“依我之见,不如直接将实情告知两位大人!”对于甄武之语,一位甄家长辈颇有些不满地说道,“若当初非因顾及林天所言,我甄家又何必弄虚作假?直接如实呈报上去,岂会生出这般事端?”

“砰!”

此人话音未落,一只茶盏如飞矢般袭来,径直砸在其脸上。

“啪叽!”

伴随着一声清脆响声,白瓷茶杯破碎,滚烫的茶水溅了那人满身。

“嘶!”

“好烫、烫死我啦!”被烫得面色发青的甄家长辈,怒目圆睁,怒喝道,“甄氏,你竟敢如此放肆,公然羞辱老夫!”

“我放肆?”甄氏漠然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淡淡道,“本家主不过是在惩戒一个有损我甄家声誉之人,何来放肆之说?”

“倒是你!”

“身为甄家一员,不仅未为家族做出丝毫贡献,反倒在背后诋毁我甄家的恩人,你究竟安的什么心?”

“你……”老人面色略显苍白,刚欲反驳几句,却见甄氏轻轻挥了挥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