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阙居~!”
弥加缓缓抬起头,双眼紧紧注视着阙居,眉头微微皱起,带着几分疑惑与严肃问道:“你此次把我们召集过来,究竟意欲何为?”
“很简单~!”
阙居也不再拐弯抹角,直接站起身,目光坚定地说道:“如今的局势已然一目了然,大王分明是想把咱们西部鲜卑当成炮灰使!”
“这怎么能行?”
弥加一听,情绪瞬间激动起来,“咱们当初同意出兵,那是想着依靠中部鲜卑那些人,一同帮咱们抵御大汉!
可现在呢?
和连居然妄图把咱们西部鲜卑推出去当炮灰?
反正我是绝不能忍受,你们……还能忍吗?”
随着阙居的话音落下,整个大营瞬间陷入了一片短暂的寂静之中,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片刻之后,回过神来的鲜卑首领们,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震惊,爆发出一阵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阙居,你方才说什么?”
弥加瞪大了眼睛,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伸手指向阙居,语气冰冷地呵斥道:“你可清楚,一旦这话被和连听去,咱们整个西部鲜卑都得遭殃啊!”
“那又怎样?”
阙居丝毫不惧,肩膀一耸,坦然地与弥加对视着,眼神中满是坚定,“最起码我做不到像你一样,拿儿郎们的性命不当回事!”
“你放屁!”
弥加被阙居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顿时急得跳脚,“劳资要是真像你说的那样,又怎会对那混蛋……下手……”
“哦?”
阙居敏锐地捕捉到弥加声音逐渐变低,嘴角悄然露出一丝笑意,“弥加,如果我没听错,你刚才说的是对监军动手了?”
弥加顿时语塞,不再说话。
事已至此,大家又都不是笨蛋,任何辩解都不过是徒劳无功罢了。
于是,弥加索性把脖子一昂,摆出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说道:“你没听错,咋地?
打算去和连那儿告我一状?”
“我倒是不会,可他们……”一众大小首领眼见这火烧到了自己身上,赶忙纷纷摆手。
“不会不会,我们绝对不会,弥加大人只管放心就是!”
“咱们都是西部鲜卑的人,怎么可能做出出卖大人这种事呢?”
“对,没错!”
听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保证,弥加再次陷入了沉默。
放心?
怎么可能放心得下!
他非但没有感到安心,脸色反而愈发阴沉了几分。
这是为何?
人多嘴杂啊!
只要有任何一人在和连面前透露出一点口风,自己可就麻烦大了。
处罚倒还是小事,弥加最怕的是和连借此机会,名正言顺地吞并他的部落。
毕竟,这种事可不是没有先例。
就好比当初,他们不就是用类似的手段吞并了素利部落嘛!
咳咳……弥加深吸一口气,回过神来,面色一阵变幻,最终一咬牙,下定决心:干了!
与其在这儿整日担惊受怕,不如把这些人都拉下水。
如此一来,看谁还敢在外面胡乱嚼舌根?
下定了决心之后,弥加抬起头,看向对面的阙居,“阙居大人,先说说看,你这边可有什么计划?”
“计划?”
阙居忍不住好笑地摇了摇头,面不改色地反问道:“对付和连那家伙,咱们还用得着精心谋划什么计划?”
弥加看着阙居那理所当然的样子,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这话听起来好特么有道理啊!
可问题是,连个计划都没有,你到底哪来的胆子拉咱们一起造反啊?
“呵呵……”阙居似乎猜到了弥加心中所想,轻笑一声,直接说道:“其实这事儿真没那么复杂。
咱们今晚趁着夜色,直接撤兵回去便行。
要是和连愿意好聚好散,那咱们就和从前一样,各自过好自己的日子,井水不犯河水。
但要是他胆敢找咱们麻烦,那咱们几个部落再凑凑,集结个十万大军出来,直接去把他的王城给端了!”
随着阙居的话音落下,大营之中再次安静了下来。
众人仔细琢磨,好像……还真是这么个道理。
反正他们西部鲜卑本就驻扎在营地外围,想要撤走并不困难。
关键就在于撤走之后,和连要是找上门来该怎么办?
而阙居提出的这个建议,恰好解决了他们的后顾之忧。
找麻烦?
那就直接去把你老窝端了!
以现在中部鲜卑的状况,还真不见得能抵挡得住他们西部鲜卑联合起来的力量。
更何况,他们的王还是和连这个除了寻欢作乐、吃喝玩乐,别的啥都不会的废物呢!
干了!
就在一众鲜卑首领达成共识之时,角落里传来一个弱弱的声音。
“那个啥,诸位大人,大、大汉那边该如何是好啊?”
众人听着这个突然响起的声音,不禁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阙居率先打破了沉默,“诸位大人尽管放心便是!
汉军最大的对手是和连,又不是咱们!
再说了,有和连的大部队在这儿吸引汉军的注意力,咱们撤走轻而易举。
而等咱们悄悄撤走之后,和连他们就算想走都走不了啦!
所以……咱们不但无需担忧汉军,甚至连和连找咱们麻烦都不用担心了。”
话说至此,阙居的眼眸中不禁闪烁起兴奋的光芒。
他在心中暗自喝彩:“妙啊!”
没错,有汉军在此处牵制和连,他们便可毫无后顾之忧地撤离。
可撤离之后又该何去何从呢?
广袤无垠的鲜卑大草原,宛如一片无尽的天地,任由他们驰骋。
他们只需寻一处新的地方安营扎寨,一切便妥帖了,这计划简直堪称完美!
于是,那些商议妥当的鲜卑首领们,带着心照不宣的默契,各自匆匆返回,去整顿各自的部队。
告密?
在这节骨眼儿上去告密的,那不是傻子是什么?
好端端地活着不香吗?
非要留下来充当那毫无意义的炮灰?
再者说了,就算有人铁了心要去告密,可想要靠近鲜卑中军大营谈何容易!
夜幕悄然降临,月黑风高,整个鲜卑大营仿佛被一层静谧的薄纱所笼罩。
那些看了一天热闹的中部鲜卑骑兵们,正沉浸在香甜的梦乡之中。
毕竟,打仗无需他们冲锋陷阵,巡夜也轮不到他们来操心,这般惬意的日子,实在让人陶醉。
然而,他们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人一旦被逼到绝境,真的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只听一道道严厉的声音在营帐间响起:“快、快点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