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正与家人享受团聚之乐的欧冶子,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这位新主公,已然将他未来半年的工作任务,提前安排得妥妥当当。

……

渔阳郡的县城中,一个穿着平凡的中年人,正在街道上寻觅着什么。

此人正是接到任务的曹正淳!

由于尚未归入林天麾下,他尚无权力直接调动官府人员。

故而,此次调查内鬼之事,他只能独自行动。

当然,此刻的曹正淳并不知晓,他的那位竞争对手,已于昨日启程前往洛阳。

不过,那些都已无关紧要。

因为,路边一个衣衫褴褛,却在那悠然酣睡的青年,引起了他的注意。

“年轻人,你渴望一夜暴富吗?”

“?”

被人从睡梦中吵醒,青年本欲发火,但视线中却出现了一块金光闪闪的东西。

“想、想!”

“甚好~!”

曹正淳轻声笑了笑,将手中的金子上下抛动了几下,说道:

“那便走吧,随我去一个地方,这金子便是你的了!”

“好~!”

青年没有半分迟疑,立刻起身跟着曹正淳离开了街道。

在他想来,自己不过是一个依靠官府救济的流浪汉,能遭遇何种危险?

劫财?

除非劫匪脑子坏掉了,否则绝不会打他的主意。

劫色?

那更不必麻烦!

他自己脱光了主动送上门都没问题!

当然,男人除外!

就在青年这般胡思乱想之际,只听耳边传来一道悠悠的声音。

“好了,停下吧!”

“到地方了?”

青年回过神来,转头看了看四周,心中顿时涌起一股不妙的感觉。

荒郊野外?

这特么……难道真被自己这张乌鸦嘴给说中了?

“呵呵,莫要害怕!”

见青年有些畏缩,曹正淳嘴角泛起一丝笑意,语气平淡地说道:

“我来问你几个问题,只要你能回答上来,这锭金子依旧归你!”

“那、那要是回答不上来呢?”

“回答不上来?”

曹正淳闻言,微微挑眉,嘴角的笑容渐渐变得狰狞起来。

“啪~!”

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声,青年的嘴角瞬间流淌出一丝鲜血。

“现在可明白了?”

“明、明白……”

青年的声音中已带着哭腔,自己咋就这么嘴欠呢?

这不是平白无故地挨了一巴掌嘛!

……

一日之后,

渔阳县城的街道上,

曹正淳身着一袭华贵的锦袍,抬头望着面前的府邸,嘴角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抹笑容。

“咱家倒要瞧瞧你们能够忍耐到何时!”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身旁换了一身装扮的青年凑了过来。

“曹爷,您吩咐的事情,小的都已经安排人传出去了!”

“干得漂亮!”

曹正淳颇为赞赏地看了青年一眼,随手扔过去一锭金子。

“明日此时,我要整个渔阳县城都在议论此事,明白吗?”

“咕咚~!”

青年手忙脚乱地接过金子后,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曹爷,您放心,用不着等到明日,今晚小的就能让整个渔阳县的人都知晓此事。”

“那便去吧!”

挥了挥手,打发青年离开后,曹正淳转身走向旁边的一座客栈。

消息已然放出,接下来,只需静等鱼儿自己上钩。

所以,他当下的任务颇为轻松。

……

又过了一日,

一则似是而非的小道消息,开始在渔阳县城中悄然传播开来。

“哎,你听说了没?”

“啥呀?”

“就是咱们侯爷手下出现内鬼的事儿啊!”

“侯爷手底下有内鬼?”

被叫住的路人满脸惊愕,紧接着,难以置信地说道:

“这咋可能呢!”

“咱们侯爷可是大好人,手底下咋会有内鬼呢?”

“唉,谁说不是呢!”

另一个路人也跟着叹气说道:

“就是因为这内鬼通风报信,原本准备给咱们吃的那些南瓜,全都得交给朝廷了!”

“啥!”

如果说一开始路人只是感到惊愕,那么此刻他已经有些恼怒了。

这算啥?

这简直就是从老虎嘴里夺食啊!

最近由于南瓜大丰收,林天在施粥时加入了南瓜。

那清甜的滋味,是他们这些普通百姓只能在梦中幻想的美味。

于是,原本就需要排队的施粥点,如今更是每天都人满为患。

可现在呢?

那些混蛋居然害得他们以后没南瓜可吃了!

“到底是咋回事啊?”

有些按捺不住焦躁情绪的路人,皱着眉头问道:

“内鬼到底是谁查出来没?侯爷可千万不能对他心慈手软啊!”

“放心吧!”

听到路人这么说,旁边立刻有人接口道:

“内鬼已经查出来了,听说侯爷派的人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该死的内鬼,这次他绝对跑不掉!”

夜幕缓缓落下,渔阳县内,那座白日里曾有曹正淳涉足的府邸,此刻灯火辉煌。

府邸的大厅中,几位身着朴素布衣的文士,正神色肃穆地彼此对视。

“究竟该如何是好?”

其中一位面色略显苍白的青年文士,语调中带着些许烦躁地说道,“我们极有可能已经被人盯上了,若再不设法应对,恐为时晚矣!”

“你何以如此笃定我们被盯上了?”

听闻他的话语,另一位青年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皱着眉头反驳道,“依那林天的霸道强势之态,倘若我们真的被其盯上,焉能安然无恙地坐在此处?”

“此言倒也在理……”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羽干兄,是否你过于多虑了?”

“多虑?”

最先发言的那位青年冷哼一声,抬手朝着府外指了指,“白昼之时,府外明显多了许多陌生面孔在徘徊,诸位觉得这些人会是何人所派?”

“这……”众人的神情再度变得犹豫不决起来。

被人监视了?这绝非什么好兆头!

无论这些监视者是何人所遣,都意味着他们已然被人盯上。

“几位兄长……”其中一个年纪稍小些的青年,小心翼翼地环顾了一下四周,轻声问道,“此事,是否要告知大兄?”

“告知大兄?”

几人的面色骤然一变,就连眼神中都闪过几缕惊恐之色。

“不、不必了吧?”

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后,最先开口的那个名为羽干的青年,讪讪地说道,“此事虽说非同小可,但在未完全确定之前,还是暂且不要告知大兄为好。”

“可、可是……”旁边有人低声问道,“倘若诸位皆遭不测,届时再想禀报,怕是为时已晚啊!”

“确实如此!”

这人的话犹如一盏点亮的明灯,在场的几人同时点了点头。

他们若是不幸身亡,那便无人能为大兄传递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