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林天的嘴角泛起一丝苦涩。
这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若是先前他将标准设定得稍低一些,又怎会陷入如今这般窘境?
不过,倘若标准过低,李秀宁是否愿意与他打赌还尚未可知呢。
这真是一个两难的抉择!
“怎么?”
见林天许久未语,李秀宁微微挑眉,略带戏谑地说道,“主公,您该不会是打算反悔吧?”
“怎会如此!”
尽管心中有些发怵,但在李秀宁那似笑非笑的目光注视下,林天还是硬着头皮回应道,“既然是赌约,那自然是由你来提出条件,军师以为如何?”
“那是自然!”
李秀宁用纤纤玉手托着小巧的下巴,仔细思索了一番后,笑靥如花地说道,“主公,不如这样吧!倘若您输了,在一年之内不许再对本姑娘有非分之想,您觉得意下如何?”
“好……好……”在李秀宁那满含笑意的注视下,林天只得硬着头皮应承下来。
想要商量更改标准?还是算了吧!林天此刻宁愿输掉这场赌约,也不愿在李秀宁面前示弱。
那也太失颜面了!谁让他之前把话说得那么满呢?人家提出那般苛刻的条件他都应承了,此时再去更改赌约?他还没到那般无耻的地步!
……
在通往渔阳的官道上,一支绵延数里的车队正缓缓行进。
这便是甄家的运粮队伍!虽说甄氏已然逐渐与甄家脱离关系,开始为林天筹备新的商队,但这显然并非一朝一夕能够完成之事。
因此,林天目前仍需借助甄家的运输队。
不,更准确地说,应当是甄氏商行的运输队。
当然,运输队虽归甄氏商行所有,但沿途负责护卫的士卒则需由林天来安排。
为确保运粮队能够安全无虞,林天特地抽调了一千名背嵬军骑兵以及两千名刀盾兵,一路对其进行严密护卫。
然而,世事难料。
刚刚踏入渔阳境内的运粮队,便被一群难民团团围住。
“各位兄弟,这些狗官全然不把咱们当人看啊!”
难民中,一个面容消瘦、尖嘴猴腮的青年伸手指向不远处的粮车,声嘶力竭地喊道,“明明有那么多的粮食,却每日只给咱们提供连米粒都几乎看不见的稀粥!”
“就是啊!”
青年话音刚落,人群中立刻有人附和道,“这两日喝的粥里,连米粒都快没了,这些狗官愈发过分了!”
“咱们千里迢迢地赶来,难道就是为了喝这米汤吗?”
“他们这分明是在戏弄咱们啊!”
随着一阵阵的叫嚷声,难民们的情绪逐渐被点燃。
这是唱的哪一出?老子奔波了数日数夜,你们就给老子喝口米汤?他们不会去深究,明明尚未抵达渔阳,为何就已经有人喝过粥了。
他们更不会去想,渔阳郡之所以施粥,乃是林天不忍心看他们饿死在外。
在他们眼中,自己等人不远数百里赶赴渔阳,而对方却只用那些米汤来敷衍了事?这不是戏弄人又是什么?
“这群该死的家伙!”
程远志心急火燎地赶到现场,眼见着难民们的情绪愈发激昂,愤怒与焦急在他的脸上交织成一片阴霾。
原本,林天有意安排程远志去管理一座铁矿,但程远志不愿终日埋没于矿场之中,他渴望更广阔的天地。
于是,在他的主动请缨之下,他成为了这支商队的护卫队长。
然而,命运似乎总爱与他开玩笑,首次执行任务就遭遇了如此棘手的局面。
这些人究竟意欲何为?是企图抢劫运粮车吗?难道他们真的不畏生死?
正当程远志苦思冥想对策之时,岳家军中负责统领骑兵的将领策马疾驰而来。
“程大人,这些家伙简直是丧心病狂,我们该如何应对?”
将领神色紧张地问道。
“怎么办?”
程远志的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他们若是不轻举妄动,那便罢了;一旦有丝毫动手的迹象,格杀勿论!”
程远志的语气冰冷而决绝。
“这……”将领闻言,眉头紧锁,面露难色,“可他们都是无辜的百姓,若是动手,主公那边我们该如何交代?”
“无辜百姓?”
程远志不屑地啐了一口,“黄巾军起初不也都是普通百姓吗?一旦他们踏上这条路,便成了贼寇!你明白了吗?”
“是!”
将领得到明确的指示后,心中稍感宽慰。
杀人对他来说并非难事,但岳家军的军规森严,若是滥杀无辜,回去后他也难逃惩罚。
然而,有了程远志的命令,他心中的顾虑便烟消云散了。
程远志又何尝不知滥杀的后果?若非情势所迫,他也不愿下达这样的命令。
但此刻,他别无选择!哪怕回去后会被斩首示众,他也绝不能让这些粮草有失!
深吸一口气后,程远志紧握钢刀,声音冷冽如霜:“传我命令,继续前进,胆敢阻拦者,格杀勿论!”
“喏!”
士卒们齐声应和,纷纷抽出了手中的兵刃。
面对着明晃晃的刀刃,难民们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却,脸上满是惊恐与不安。
然而,就在这关键时刻,人群中再次响起几声呼喊:“兄弟们别怕,他们不敢动手的,快冲上去抢粮食啊!”
“抢到粮食咱们就回去,再也不用受那些狗官的窝囊气了!”
“冲啊!”
人往往具有从众心理,当有人率先站出来引领时,他们的勇气便会倍增。
亦或者说,他们坚信“法不责众”。
“简直是自掘坟墓!”
望着如潮水般涌来的难民,程远志的面容扭曲得可怕。
“杀!”
伴随着程远志的一声怒吼,士卒们手中的长刀毫不犹豫地劈下。
“噗呲!”
“啊!”
“杀人啦!杀人啦!”
温热的鲜血溅到脸上,难民们瞬间陷入了崩溃的边缘。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些人竟然真的敢动手!
“后悔了?”
程远志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意,“晚了!”
他紧握着淌血的钢刀,咆哮道:“都给老子滚开!三息之后,若还有人在此逗留,格杀勿论!”
“喏!”
士卒们齐声应道,再次挥动了手中的钢刀。
三息?抱歉!时间已过!近万名难民伤亡惨重,最终逃离现场的不足半数。
而那些带头挑事的人,也混在逃难的人群中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