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皇宫之内。

景远帝独自穿戴好整齐的龙袍,缓缓走出寝宫。

这是她独自的习惯。

为了不暴露女儿身的秘密,自从登基以来,数年如一日的自己整理寝宫内一切事务。

寝宫之内,就连最亲近的莲儿,都没有资格进入。

但今天她却发现有点不一样。

在寝宫门口。

竟然聚集了一大群穿着朝服的朝廷大臣,带头的,赫然是内阁大臣,张德山。

景远帝不禁微微皱眉。

现在时间还没有到了上早朝的时候。

按照朝廷规制,张德山这些大臣就算真有朝政事务,也应该在朝堂上提出来,怎么跑到她的寝宫来了?

而看到景远帝走出来。

一众朝臣则好像看到什么大救星一样,稀里哗啦全都跪了下来。

随后,竟然开始大声的哭了起来。

“陛下,陛下,朝廷外面出大事儿了啊!”

“还请陛下出面,诛杀佞臣,拯救天下黎民于火海之中啊!”

“若是陛下今日不答应,我等就叩死在寝宫之前,也算为天下黎民、大宁百姓而死了!”

……

一群大臣纷纷表态。

这看的景远帝微微皱起了眉头。

逼宫么?

这在大宁朝廷之上,似乎还是第一次吧?

身为大宁皇帝,她自认在大宁朝堂上有绝对的权力,任何人不能在朝廷决策上影响她半分。

可今日,这些大臣联袂而来,明摆着是要逼她就范!

这让她心生不屑。

这么长时间没有在朝堂上之上动怒,这些大臣真的以为,她是什么好欺负的软柿子么?

“陛下,要不要找禁军前来?”莲儿在旁边担忧的说道。

“不用了。”

“对付这些大臣,还用不着禁军。”

景远帝信心十足。

如果连几个逼宫的大臣都对付不了,她这个皇帝也太窝囊了!

说完,景远帝径直走出寝宫,站在了一众大臣面前,眼神睥睨,“诸位大臣一大早来到朕的寝宫之前,有何要事?”

看到景远帝这个状态。

饶是一众大臣面面相觑之下,脸上也都有点意外了。

他们在来之前,想到过景远帝面对逼宫会有暴怒会担忧甚至会是主动妥协,可没想到,景远帝竟如此冷静?

就好像早就料到他们会这样做一样?

“禀告陛下,我等是为了皇城指挥使吴安而来的。”在张德山眼神暗示之下,一个年轻的御史大夫主动上前。

“吴安?”

“吴安怎么了?”

景远帝暗暗冷笑。

果然不出她的预料。

自从吴安要对朝天帮动手后,这些朝中大臣就都坐不住了,今天果然是奔着吴安而来的。

“陛下有所不知,最近这吴安仗着有您的宠信胆大妄为,竟然着手调查我大宁的河道漕运、建材供应,似乎想要借此夺权,意图大肆敛财啊!”年轻御史大夫讳莫如深的说道,“还请陛下召见吴安及时惩戒,以正国法。”

“吴安调查这两项东西,有什么问题么?”景远帝并不搭茬。

“陛下,这些年以来,大宁的河道漕运和建材供应极为平稳,从未出现什么问题,如今吴安贸然插手,只怕会引起动**啊!”年轻御史赶紧说道。

“但是据朕所知,吴安只是为了调查其中的贪腐垄断而已,并未违背大宁律法吧?谈何惩戒二字呢?”

景远帝语气有点不客气。

这一下,则让一众朝臣有点愣住了。

这是什么情况?

按照正常道理来说,有御史大夫主动举报朝廷官吏,景远帝至少也应该下令调查啊?

怎么看景远帝现在的样子,似乎早就知道吴安会这么做了?

“陛下,您知道此事?”年轻御史有点慌了。

“朕身为天下共主,难道不应该知道么?”景远帝不满的看了一眼这御史,继续问道,“除此之外,你还有其他的事情禀报么?”

“这……”

这御史傻眼了。

吴安贪腐私利,觊觎大权。

难道还有比这更大的事情么?

怎么看景远帝的样子,似乎对此完全不在意?

“陛下,方才这位御史所说的事情不可谓不重要,吴安虽说之前略有寸功,可也不能凌驾于大宁律法之上啊?”看到景远帝咄咄逼人的样子后,张德山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前去。

“略有寸功?”

“那不知,张大人最近有没有立下寸功?”

景远帝瞬间把矛头对准了张德山。

她早就知道,今天能有这么多朝中大臣聚集逼宫,不用想也知道,背后肯定有人故意撺掇。

而这个人除了张德山之外,还能有谁?

被景远帝这样当面质问。

饶是张德山脸上也闪过一丝尴尬之色。

立功?

这些年以来。

他光想着依靠内阁大臣的位置,为自己身后的家族捞取利益了,哪里还有心思立功?

两相对比之下。

吴安又是治理贪腐,又是击退叛军。

甚至连中原江湖宗门都被他处理的干干净净。

这些功劳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朕问你话呢!”景远帝不客气的说道。

“老臣……老臣已经上了年纪,哪里能和吴安这样的年轻之人相比立功之事啊。”张德山一脸无奈。

“既然已经上了年纪。”

“日后,张大人就不要这么操心国事了,还是早早告老还乡、退隐乡下吧!”

就在这时。

寝宫之外传来一个不客气的声音。

闻言,在场的大臣们瞬间都震惊了。

不管怎么说,张德山都是正儿八经的大宁内阁大臣,景远帝斥责两句也就罢了,朝堂上有什么人敢这样斥责他?

而当他们回头。

看到走来人的脸之后,他们才稍微了然。

吴安!

只怕在整个大宁王朝内,也就只有吴安有这个胆子,敢在这么多朝臣面前,说出让张德山退隐的话。

“你你你……老夫该怎么做,还用不着你来多说!”张德山气的咬牙切齿,狠狠的瞪了一眼吴安。

“那这么说来。”

“张大人带着一群乌合之众,围攻寝宫,逼迫陛下,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了?”

吴安不客气的说道。

轰……

这话说出来后。

瞬间,在场的朝臣一阵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