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番五次被吴安坏事儿。

本来祁渊心里就对后者一阵不满恼怒。

现在,在迎回慈安太后的事情上,吴安竟还要横插一杠子,这简直要点燃他内心最深处的怒火了。

这些年来,那些真正招惹了他的人。

几乎没有一个好下场!

如今,北境和朝廷之间的关系既然已经无法挽回,他不介意手上再多一道杀孽!

毕竟这吴安也就是一个小内侍而已。

难道景远帝堂堂一个大宁君主,还能以为一个区区小内侍,和他直接翻脸不成?

“好。”

“看来吴指挥使真是勇毅非常啊!”

“身为一个区区皇城司指挥使,莫不是把朝堂参政当成儿儿戏了?”

祁渊不客气的说道,“本王身为大宁王朝的镇北王,北境之主,自然有权决定和北莽的战和大计,哪里还用得着你来多嘴?”

北境之主!

这四个字说出来后。

朝堂之上,大大小小的官吏也都面色一惊。

很明显,在祁渊的心里,他已经是整个大宁王朝的北方掌权者了!

虽说在朝野和民间,早就有类似的说法。

可那至少是在背着景远帝的前提之下的,对此,就算景远帝有所耳闻,却也无可奈何。

但现在不一样了。

祁渊敢在金銮殿这种地方,自称为‘北境之主’?

这不是不把景远帝,甚至不把整个大宁朝廷放在眼里么?

“爱卿,这话朕就有些听不懂了,在我大宁朝廷的官职之中,难道还有‘北境之主’这个官职么?”景远帝有点忍不住了,眼神中有点凌厉。

“陛下恕罪。”

“臣一时说错了!”

“大宁朝廷官制中,自然没有‘北境之主’这个官职。”

对景远帝的话,祁渊只是摇摇头,随后面不改色的说道,“不过是民间给臣起的一些趣名而已,当不得真。”

可尽管他这样说。

在场的景远帝和一众大臣则是脸色铁青。

这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祁渊就是故意在景远帝面前提起这件事,让后者心中有所忌惮而已。

明摆着告诉景远帝,他祁渊在民间声望极高!

“你……”景远帝咬咬牙,还是有点说不出来。

“这倒是奇怪了,臣也在民间有所了解,却从来没听说过有‘北境之主’这个称号,这称号不会是王爷您自己编出来的吧?”吴安反而不客气的说道。

“胡说!”

“本王是何等身份,怎么会胡编乱造!”

听到这话,祁渊气的都要吐血,忍不住回头狠狠的瞪了一眼吴安,“不过看吴指挥使的样子,似乎对庙堂江湖颇为了解?甚至还要指点本王在北境的战事?不知道,是也不是?”

看到祁渊有点破防了,吴安反而微微一笑。

故意惹怒祁渊。

这就是他的目的所在!

他知道,一个人在气急败坏的时候,最容易出现错误的决策!

而现在看来,祁渊似乎已经到了这个阶段了!

只不过,看上去还需要最后一把火,一把让祁渊彻底疯狂的火!

“算是略有了解吧。”吴安一点都不客气的说道,“早就听民间百姓说过,北境空坐拥三十万铁骑,却连一个小小的北莽都挡不住,其根源在于主将太差,也不知是真是假。”

“放屁!”

“本王坐镇北境这么多年,让北莽不敢南下,可称功德无量!”

“一些民间刁民的话,难道还值得本王前来多说?你……你身为皇城司之人,竟然在陛下面前说这些流言蜚语,可还有半点为国之心么?”

祁渊果然着急了。

他之所以有胆子在大宁朝廷上和景远帝叫板。

所倚仗的,无非就是在北境立下的那些功劳而已。

如今,吴安这番诛心的话,直接把他在北境立下的功劳都抹除了,这怎么能不让他着急。

“论到为国,似乎王爷的儿子还有带兵谋逆之举吧?”吴安不客气的看了一眼祁渊,“当时,若不是陛下宽宏大量,王爷的儿子怕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你……当时不过是误会罢了。”

祁渊眼神有点躲闪了。

就算他巧舌如簧,也无法辩解,当时祁战带领三万黑甲军,意图围攻皇城的事情。

可直到现在。

他都想不明白,为什么足足三万黑将军精锐,能直接溃败在当时孱弱的朝廷大军手里?

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是与不是,王爷心中清楚。”不等祁渊多说,吴安又是一句诛心之语。

“是啊,当日小王爷祁战似乎也带着清君侧的名义,想要围攻皇城,幸亏吴指挥使当时出兵及时,才没有让他形成气候。”

“要说这‘北境之主’,还真名不虚传啊!”

“试想当时如果不是吴指挥使在,哪里还有现在的大宁?”

“王爷,此事您是不是也要解释一二?”

……

朝臣之中,有不少都经历了当时祁战谋逆的事儿。

其实,他们早就想要提起这件事,来诘问祁渊,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而已。

现在有了吴安带头。

他们的胆子也大了不少,纷纷开口询问。

这一下,刚才还趾高气扬的祁渊,顿时有点说不出来话了。

宰辅安正国更是直接上前,面对祁渊缓缓道,“王爷,老夫倒是一直心有疑问,不知为何小王爷明明身为拱州质子,身边却有先帝的三万精锐黑甲军,留下这黑甲军又意欲何为?”

相比较吴安的质问。

安正国的这些问题可谓绵里藏针,机关连连。

就连祁渊自己,都能听出这问题里面的凶险之处,一股来历不明的黑甲军藏在皇城附近。

其目的是什么?

答案自然呼之欲出。

可现在,别说祁渊只是只身数百骑前来皇城了,就算他身边有三十万北凉铁骑,也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在朝堂上数十道冷冷的目光凝视之下。

祁渊只是感觉到,自己的后背一阵恶寒,好像有一把无形的利刃,顶着他的后心一样。

这把利刃。

似乎随时都能要了他的小命!

这时,祁渊突然意识到,他贸然带着区区数百骑兵前来皇城,似乎是一个错误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