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城坊市。

街道上热闹非凡,人声鼎沸。

摆摊的商贩、背着农具的农夫、拿着书卷的读书士族,还有一些三两结对的闺秀姑娘,好一番的欢庆场景。

这让化妆成为普通人,走在其中的吴安不禁微微皱眉。

虽说这里是皇城,可这样的场景也有点太过于热闹了吧?

当下,他不禁回头看了一眼旁边的秦风和春儿,问道,“你们平日里来不来东城,这里也是如此热闹么?”

对此秦风则摇摇头,“回大人,末将平日只喜欢习武,不喜欢来这种嘈杂的地方。”

闻言,吴安也是白了他一样。

果然是个武痴。

倒是他注意到,春儿这个小丫头不时朝着周围张望着,一双大大的眼睛都是好奇之色。

这也看的吴安暗暗点头。

说起来,春儿也就是十七八岁的年龄。

虽说她也算出身官宦世家,可因为在家中并不受到钱杰重视,因此多半也很少来到如此热闹的坊市。

“春儿?”

“你这丫头!”

“大人问你事情呢!”

看到春儿有点玩疯了,秦风也伸手拉住了她,“还不快快回答大人的问题?”

被秦风拉了一下,春儿这才反应过来,但面露尴尬之色的看着吴安。

原来,刚才她光顾着玩了,根本没听到吴安的问题。

“大人问你,今日的皇城为何如此热闹,难道平日里也是如此么?”看到春儿的样子,秦风才把刚才吴安的问题又问了一遍。

“不是的。”

“大人不知道,过几日就是皇城诗会了!”

“大宁十三州饱读诗书的文士,都会前来皇城参加诗会,以求得到魁首之位,一飞冲天!”

春儿解释道,“您看,这街上是不是有很多文人墨客?”

闻言,吴安这才注意到,原本应该是市井小肆所在的地方,果然大部分人都是背着书卷木箱的文士。

从衣着上也能看出来,他们是天南地北哪里的文士都有。

“还真是啊。”秦风也反应过来了。

“文士倒是不少,不过,你说只是依靠一个诗词大会,就能一飞冲天是不是有些过誉了?”吴安不禁问道。

“大人有所不知。”

“这皇城诗会可不只是一个普通的诗词大会。”

“到时候,不只是国子监祭酒杨松大人亲自当评判官,还会邀请一些有名望的大儒和先生前来参与,一旦有年轻士子做出好的诗词,立刻就会被这些大儒收入门下,可不就是一飞冲天了么?”

春儿耐心的解释道。

听到这些,吴安也大致明白一些了。

在大宁王朝之下,除了一些有名望的大儒之外,普通文人士子的地位其实算不上有多高。

一些家世不好的寒门文士,甚至连日常生活都银子都拿不出来。

如果他们真能被大儒收入门下,也算是一飞冲天了。

更何况,这里还是皇城重地。

如果那些文士得到某个官家世族,甚至皇族贵胄的看中,登堂入室,入朝为官也并非不可能的事儿!

想明白这些。

吴安也是了然的点了点头。

但随即,他眉头就微微皱了起来,他突然反应过来,刚才春儿所说这次皇城诗会的评判官竟然是杨松?

“春儿,你刚才说这次皇城诗会的评判官是杨松?难道每年都是如此?”吴安开口道。

“正是。”春儿也知道最近吴安在和皇城世族作对,而杨松正是皇城三大世族之一,但当下也只能老老实实的实话实说。

“哼!”

“让这样一个人来担当诗会评判官,我看,这诗词大会多半也不会那么公平了!”

吴安不客气的说道,“而且,他杨松文采真有那么厉害么?”

对此,秦风和春儿对视了一眼,脸上都有点犹豫之色了。

他们虽然也对身为世族杨松心怀敌意。

可不得不说,在大宁朝廷之内,杨松的确毋庸置疑的第一文人,独占大宁文坛数十年,门生故吏遍布大宁官署。

可以说只要杨松愿意。

随时都能召集成百上千的门生弟子为他做事。

这也是杨松虽然官职不高,财力不强,但稳稳的占据皇城三大世族之一位置的原因所在。

如今,吴安如果要说杨松品行不端、清高自许,亦或是恃才傲物也就罢了。

可吴安却说杨松文采一般?

这不是信口开河吗?

“指挥使大人,不论如何这杨松都是大宁公认的第一文人,您这话在我等面前说说也就罢了……若是让旁人听去了,尤其是让杨松的弟子们听到了,怕是会有麻烦上身啊!”秦风低声提醒道。

“这么严重?”吴安有点意外。

“您不知道么?在如今的大宁朝堂之上,都有半数的人曾经是杨松的弟子门生,您得罪了杨松,岂不是麻烦不断?”秦风耐心解释道。

“这倒是奇了。”

“他一个区区国子监祭酒,还能依靠门生故吏来把持朝政么?”

听到秦风的话,吴安也皱起了眉头,之前他以为三大世族中最难对付的是手握兵权的王陵。

可现在看来,杨松同样不好对付?

从现实角度出发。

他就算要铲除世族,也决不可能把朝廷上半数的官吏都更换了,不然岂不是整个大宁朝廷都要瘫痪了?

但听秦风的意思。

只要他对杨松动手,就会招惹他的门下门生?

这样说来的话,对付起杨松来,还真有点棘手了。

“指挥使大人言重了,要说杨松把持朝政的确有点夸张,可他在朝廷官吏中的名声的确很重。”秦风说道,“如果大人您要对付杨松,至少也要削弱他一些威信,否则对付起来怕是会事倍功半。”

“恩,你这话说的倒是有点道理。”吴安点点头,“难得你也会有动脑子的时候。”

“大人谬赞了。”

闻言,秦风有点尴尬的挠了挠后脑勺。

他也不知道吴安这话是在夸奖他,还是在讽刺他了。

但对于削弱威信这件事,吴安倒不怎么在意,他杨松之所以成名,不就是因为曾经做了几首诗词么?

经过九年义务教育,四年高等教育的他,背诗不是手拿把恰么?

到时候,随便一首诗不都秒杀杨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