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明白这些关节。
吴安眼神中也闪过一丝凝重。
原本他以为,镇北王已经算是大宁最大的威胁了,可现在看来,这大宁皇城之内同样不安分啊!
只不过,让他有点不解的是,刚才陈国富特意提到了‘运气’二字。
似乎他能有今天,是运气不好。
“我看陈家主也没必要怨天尤人,今日果,昨日因;今日因,明日果,若不是你这些年官商勾结,荼毒百姓,又怎么会有今日之结果?”吴安不客气的摇摇头,一脸冷漠,“如今,反而在此抱怨命运不公,难道不可笑么?”
“官商勾结?”
“大宁朝内勾结官吏的商人,难道只有我陈国富一人?”
“无非是你看到我陈家家底更加丰厚,想要中饱私囊,据为己有,这才找我陈家的麻烦!”
陈国富恨恨的看着吴安,恨不得一口咬死后者。
对此,吴安只是摇头轻笑,霸气道,“陈家主也太看得起自己了,本指挥使若是真有心贪腐你陈家的资产,又何须多此一举,便是直接让东厂查抄你们陈家,又有谁能阻拦?”
闻言,陈国富气的脸皮发抖,却也无可奈何。
他自然明白。
吴安这话虽然说的狂妄,却也是不折不扣的实话。
如今,别看他陈家富可敌国,但若是没有朝廷官吏的庇护,也就是一块谁都能吃一口的肥肉。
但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
这么多年,他给朝廷大员上供金银和让渡利益加起来,少说也有数百万两银子,此刻为何没有一个人救他?
难道真是大难临头各自飞?
但他们是不是忘记了,他们和陈家做生意的证据,如今还掌控在他的手里,如果他真透露出来,一大半朝堂上的大臣都要完蛋!
“哼!”心中愤懑之下,陈国富索性冷哼了一声,闭上眼睛直接不说话了。
“我倒是觉得,陈家主没有必要为了那些贪官污吏把自己搭进去,免得毁了你们陈家这么多年辛苦积攒下来的基业,不是么?”吴安摇摇头,说道,“倒不如和我合作,说不定陈家还有一条生路。”
“生路……”
“吴安,你真当老夫是三岁小儿么?”
“如今大宁朝中国库空虚,只怕正需要我陈家的银子来填充亏空的赋税,你却说我陈家还有生路?不可笑么?”
陈国富眼神中都是讥讽。
但对此,吴安却摇摇头,认真的说道,“这你就又错了,朝廷国库空虚这不假,可陛下却也不一定非要对你陈家赶尽杀绝,反而,若是你能帮助朝廷铲除那些贪官,本指挥使不但承诺你能活命,还能让你的妻儿老小有一份基业。”
“老夫凭什么相信你?”陈国富咬牙看向吴安。
“除此之外,你还有别的选择么?”吴安反问道。
“你……”
听到这话,陈国富还想下意识的反驳一下,可是当看到阴暗阴森的牢房后,有些话也说不出口了。
他在东厂大牢中已经待了这么长时间了。
如果朝堂上的那些官吏想营救,早就出手了,又怎么会等到现在?
退一万步讲。
到了今天,他依然没有走出东厂牢房,这也变相证明,他贿赂的那些官吏没有能力救他出来。
“现在能救你一条命的人,只有我。”看到陈国富动摇了,吴安趁热打铁道,“难道你想看到,你们陈家彻底覆灭么?”
彻底覆灭!
这四个字出现在陈国富脑海里。
瞬间,让他心中一阵绞痛,悔恨不已。
这么多年以来,他苦心孤诣的经营盐铁、费尽心机的结交官吏,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让光耀陈家门楣么?
可如今,这一切即将就要化作一团泡影了。
真要说起来,在陈国富被关进东厂大牢的时候,他心里就已经有了一些预备,做好赴死的准备了。
但看着自己支撑起来的陈家即将覆灭,他心里还是一阵不甘心。
“你所说的挽救陈家,可真的算数?”陈国富抬起头来,一双眼睛中终于多了几分哀求之色。
“大宁需要世族,但不需要欺上瞒下、荼毒百姓的世族。”
“相比较,王家那样手握重兵威胁朝廷、杨家那样歪曲事实信口雌黄的世族,你们陈家如果能本分经营,对朝廷是有利无害的,若你能幡然悔悟,陛下又何必非要杀你?”
吴安缓缓解释道。
听到这些话,陈国富也稍稍冷静了下来。
思索了一番后,他也认可吴安话里面的道理,陈家虽然贿赂权门有罪,可同样经营盐铁有功。
景远帝要针对的是那些族中有高官将领的世族。
而并非他一个商业世族。
说起来,他一个商人,非要跟着达官贵人、军旅将领、东林世族在一起混迹什么,这不是自讨苦吃么?
“若是想明白了,可随时让狱卒找我。”看到陈国富低头不已,吴安以退为进,转身就要走出牢房。
“吴大人且慢!”
看到吴安要走,陈国富也着急了,“吴大人的意思是,若是我能供出朝堂上那些贪官的名字,就能放我陈家一马?”
听到这话,吴安嘴角才微微扬起,回头说道,“不错!”
而陈国富明显表情挣扎,咬咬牙,低声道,“不知,吴大人能给我什么保证?”
铿……
一声剑鸣后。
吴安手中多了一把锋利的长剑。
长剑挥舞,瞬间斩断了陈国富身上的绳索。
而身体上的束缚解开后,陈国富身体一个踉跄,差点倒在地上,此刻他看着吴安眼神中也满满的都是惊异。
他怎么也没想到,吴安这么轻易的就解开了他的绳索?
难道,这是要放走他的意思?
“只要你现在写下,这些年和朝中大臣的来往交易、名单明细,本指挥使立刻就能放你走出牢房,同时释放你的妻儿老小,给你足够的银子、体面的身份离开皇城。”
“并且,保证日后绝不会有人能报复你们陈家人。”
吴安承诺道。
可听到这些话之后,陈国富眼神中闪过几分坚定,“我可以写下那些名字,甚至能当庭作证,只是,我还有一个要求,希望大人能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