瀑布之后预留的出口早已洞开。

许青的大脑还在嗡鸣,【高级预判】提供的唯一生路就在眼前!

他没有一丝犹豫。

“走!”

一声暴喝许青反手一把抓住云裳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惊呼。

另一边老马心领神会,肥硕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紧随其后。

三人如离弦之箭从轰鸣的水幕另一侧猛地冲出!

就在他们冲出洞口的下一个瞬间。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一道漆黑如墨的掌印无声无息的从夜空中按下。

那挂了几百年的瀑布连同后面的整座山腹像被一只无形巨手捏碎的沙雕瞬间化作漫天齑粉!

水流断绝山石崩塌。

恐怖的能量风暴席卷开来将三人狠很的掀飞出去。

老马闷哼一声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身形挡在许青跟云裳身前用后背硬吃了大部分冲击。

“噗!”

一口鲜血喷出老马的脸色瞬间煞白。

云裳被许青紧紧护在怀里,可当她回头看到那已经消失的山洞只剩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时整个人都傻了。

她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力量。

这已经超出了她对武道的认知。

“TMD!”

许青在心中暗骂一句大脑飞速运转。

来人太强了,强的离谱!

“系统!再次启动【高级预判】!消耗所有精神力给我推演出最长的一条生路!!!”

【警告!宿主精神力严重透支!强行启动将对神魂造成永久性损伤!】

“执行!!!”

许青根本不理会系统的警告。

命都要没了还管什么损伤!

嗡!

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从脑海深处炸开,许青眼前瞬间一黑差点直接昏死过去。

他死死的咬住舌尖用剧痛维持清醒。

无数条代表未来的线条在脑中交织崩断,最终一条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红线延伸向了密林深处。

那条线代表着唯一的生机!

“跟紧我!”

许青拉着云裳对着老马嘶吼一声一头扎进了复杂的山林。

高空中一道黑影如影随形快的只剩下一道残影。

墨渊!

他根本不屑于隐藏身形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的锁定着下方逃窜的云裳。

圣莲气息就像黑夜里的明灯为他指引着方向。

“小老鼠我看你们能跑到哪去。”

墨渊嘴角扯出一个森然的弧度手指凌空一点。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黑色指风破开空气直刺许青的后心!

“左边三步!”

许青怒吼几乎是凭着本能拉着云裳向左侧横移。

嗤!

指风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将他身后一棵需要三人合抱的古树瞬间孔穿,留下一个光滑如镜的小孔。

古树没有任何变化,但几个呼吸后便以那个小孔为中心无声无息的化为了一捧飞灰。

云裳看的头皮发麻手脚冰凉。

这要是打在人身上......

“别分心!”

许青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右前方那块石头后面!”

老马怒吼一声一掌拍在地上借力翻滚险之又险的躲过一道从天而降的掌风。

地面炸开一个三尺深的大坑。

三人就在这枪林弹雨般的攻击下狼狈穿梭。

许青的大脑就像一台超负荷运转的机器不断根据【预判】给出的路线嘶吼着下达指令。

他的脸色越来越白嘴唇干裂双眼布满了血丝。

精神力的消耗比跟十个宗师大战一场还要恐怖。

又一次惊险的闪避中许青脚下一个踉跄身体前倾。

精神力透支的后遗症来了。

云裳下意识的伸手扶住了他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了一起。

她能清晰的感受到男人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隔着布料传来滚烫的体温。

更能感受到他那颗心脏跳的急促如战鼓却又带着一种冷静到可怕的情绪。

这个男人在恐惧。

但他掌控着恐惧。

“前面!跳下去!”

许青的声音已经嘶哑他指着前方一处被墨绿色毒藤覆盖的悬崖断层。

【预判】中那里的生机最盛!

老马跟云裳没有任何迟疑。

三人纵身一跃直接跳入了深不见底的山涧。

身影消失的瞬间那股锁定着云裳的圣莲气息也像被什么东西隔绝了一般戛然而止。

山涧上空墨渊的身影顿住。

他低头看着下方被浓郁毒瘴笼罩的山涧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绝息藤?”

他认出了那些毒藤的来历。

这种藤蔓本身剧毒无比更能散发出一种特殊的瘴气隔绝一切气息跟精神探查。

是个藏身的好地方。

“有点意思。”

墨渊干笑一声他并不着急。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瓮中之鳖最后的挣扎。

……

山涧底部阴暗潮湿。

许青一落地便再也支撑不住靠着湿滑的岩壁坐倒在地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眼前阵阵发黑。

每一次呼吸大脑都传来针扎似的刺痛。

老马的状态也不好他盘膝坐下嘴角还挂着血迹显然受了不轻的内伤。

山涧内一时间只有三人沉重的呼吸声。

云裳看着许青那副随时都可能倒下的样子心中五味杂陈。

这个不久前还用毒计算计整个南疆用言语威胁她的男人此刻却因为救她而变得如此虚弱。

她抿了抿嘴唇犹豫了片刻还是解下了腰间的水囊递了过去。

“你……没事吧?”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关心一个人。

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见的颤抖。

许青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接过水囊仰头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清水顺着喉咙滑下让他混乱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死不了。”

他摇了摇头目光却没有看云裳而是凝重地望向头顶那片被毒瘴遮蔽的天空。

“他没走。”

云裳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什么也看不到但一股没来由的寒意却从心底升起。

那个神魔般的男人就在上面。

像一只等待猎物自己走出洞穴的秃鹫。

果然。

山涧上方墨渊并未离去。

他嘴角噙着一丝冷笑竟就那么盘膝坐在了半空中。

“既然你们不出来。”

“那老夫就请你们出来。”

他双手在胸前结印,一个个古朴晦涩的法印接连打出。

随着他的动作一股比之前恐怖十倍不止的力量开始汇聚。

周围的天地元气像受到了某种召唤疯狂的朝着他涌来。

风停了。

云声静止了。

空气变得粘稠如水压的人喘不过气。

山涧内。

正准备调息疗伤的老马脸色猛的一变。

“不好!!”他失声惊呼

“这老东西疯了!”

许青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他强撑着站起身抬头望去。

只见山涧上方的毒瘴开始剧烈的翻涌旋转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的中心隐约有火光亮起。

一股灼热的气息穿透层层毒瘴传递下来。

山涧里的温度在以一个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岩壁上的青苔开始枯萎卷曲。

脚下的溪水甚至冒起了丝丝白气。

“他在干什么?”云裳的声音带着哭腔,这种未知的恐惧比直接的厮杀更让人绝望。

“炼山。”

许青的声音沙哑无比一字一顿地吐出两个字。

“他找不到我们就打算把这整片山涧连同里面的毒瘴山石跟生灵全部炼化!”

云裳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炼山!

这是何等霸道何等疯狂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