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答应不干涉救治,可你这是要烧死云哥哥啊。我怎么能坐视不理?”

穆菱十分无语:“这些都是名贵药材,有些药材很是珍稀。

保存时间不超过两刻钟,你再耽搁下去,失效之后对他就没用了。

你确定要继续耗着?”

朱颜有些犹豫不决。

穆菱看向云辞:“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既然说过我有九成的把握,就是有九成。

你们若不信,何必在这里折腾。

大晚上的,我也累了,我去睡觉了,你们决定好之后,再来通知我。”

她说着,就要离开。

千城立刻拦住她的去路。

穆菱看了看天色,说道:“我说到十,十之后,有些珍稀药材就会失去药效,你们就算决定要治,我也治不了了。

十、九、八……”

云辞闭了闭眼,再睁开,里面只剩决然。

他被病魔折磨了这么久,早就受够了。若真是死,也不过是比预期早死一个月而已。

他也少受一次毒发之苦。

想来,也挺值的。

“朱颜,把蜡烛给穆姑娘。”

云辞冷声下令,朱颜却拼命摇头,她是真的怕啊。

云辞不喜别人违抗他的命令,看向千城:“把人带出去!”

“是。”

千城也不废话,拉住朱颜,施展轻功消失在了原地。

说实话,那场面,他也不敢看。

他生怕他会像朱颜一样阻止穆菱这疯狂的举动。他只能盼,盼着他回去之后,一切都结束了。

他把朱颜带到了一个偏僻的厢房。

朱颜起身要走,千城立刻点住了她的穴道。朱颜只能拿眼睛拼命的瞪他。

使劲儿的瞪他,恨不得瞪死他。

千城叹了口气:“朱姑娘,穴道两个时辰后解开。属下会在外面守着。”

说完,毫不留情的开门走了出去。

然后坐在了门外的台阶上。

院中。

穆菱将蜡烛扔在了草药上,那些草药都是新鲜采摘的,带着很重的湿气。

被火一烤,没有烧起来,只不断的冒起浓烟。

云辞在这浓烟滚滚中,被熏的眼睛疼,鼻子疼,哪哪都不舒服。

而且,有些药物毒性很大,很快便诱发了他体内的寒毒。

寒毒瞬间席卷全身。

云辞感觉自己手脚都不能动,连话也说不出口。

其实这些年,他最怕的就是这一刻,因为一旦毒发他觉得自己就像缺失了五感,被困在躯壳中一样。

短短一天,对他来说则是无尽的煎熬。

他怕会发生意外,又怕这样清醒却不能动弹的活着。

能熬到今日,除了他自己有超强的毅力,更多的则是他对云家的责任。

云家到他这一代,只剩他一根独苗。

他有责任也有义务,将云家的血脉传承下去,可惜,他到死,连婚都没成。

而那个与他订婚的女人竟然妄想着去京城攀龙附凤。

这件事云辞虽然没有说,但他睚眦必报,早就把账记在了心里。

若是这次死了,这笔账也要一笔勾销了吧。

所以,他不能死!

云辞短暂的颓废了一阵,又迅速调整了过来。他用力睁开眼,眼睛虽然也被寒毒冻出了霜。

但在药物的熏染下,竟然始终没有形成霜花。

除了湿漉漉的气息不断从眼底往外冒之外,感觉也比之前好多了。

这一细微的差别,让云辞激动不已。

他就说这丫头不一样,竟真的能对抗寒毒。

太好了。

是不是继续熏下去,他的寒毒就能彻底驱除了?

这是第一次云辞打心底里生出希望。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寒毒果然在与外面的草药对抗中,有了弱化的趋势,可没了寒毒的压制,他体内那股真气竟然突然大涨。

如同利刃一般在他的奇经八脉中游走。

有寒冰在,利刃削冰切玉,虽然痛苦但却没有多少切肤之痛。

毕竟,寒冰让他是知觉也变得麻木了。

可如今寒毒的作用大大降低,他的血管也都是柔软的。

真气游走时的疼痛,竟比之前厉害千万倍。

若不是他不能动,云辞只想倒在地上满地打滚,或者直接找一把刀直接把自己个噶了。

太痛苦了。

这个女人只说给他驱毒,大概没想过给他压制真气吧。

她不会武功,就算想压制也不可能。

若真有真气乱斗,他一定会七窍流血爆体而亡的。

就在云辞痛苦极点,眼看就要晕过去的时候,穆菱叹了口气:“本想剩个火栗子的。没想到,最后还得用。”

穆菱说着,走到云辞面前,掰开她的嘴,把一个鹌鹑蛋大小的冰凉物体塞入了他口中。

那东西没什么味道,入口即化。

他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先一步冷静了下来。那乱窜的真气似乎被一只温柔的大手,慢慢抚平了戾气,引导它慢慢归于各处。

是的。

那东西不是压制,而是帮助他化解吸收了这些真气。

一刹那,云辞觉得自己通体舒坦。

浑身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

这是他从未体会过的感觉,以前便是他武功顶峰时期,他整个人也是蔫蔫的,没什么精神。

哪怕外人看来,他多厉害,多高冷,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一直在强撑。

现在,在寒毒还没有完全解除的情况下,他都能感觉到武功在不断的精进和突破。

他现在都想蹦起来,跟人打一场。

这时,一只柔弱无骨的手,贴在了他的额头上:“还是有些冰。

看来,还得再等一个时辰才行。”

听到穆菱的声音,云辞的心顿时安稳了下来。

他不是一个感情充沛的人,可这一刻,他竟有些想流泪。

他没有信错人。

然而,下一秒——

穆菱把蜡烛丢给一旁的下人道:“看到我刚才的操作了嘛?

看着这些草药,别让它冒出火星,也别让它熄灭了。”

下人顿时诚惶诚恐:“奴才怕万一……”

“不用怕,你家主子又不知道,乖,去吧。”

穆菱伸了个懒腰,“我困死了,去旁边打个盹。”

属下只好接替了穆菱的工作,云辞看在眼里,气的在心里。

亏得他刚才还在感动。

还觉得这女人对他真好,是个负责的好医者,没想到,她竟然以为他不知道,就把看护病人的活交给了别人。

万一下人弄错了,把火弄灭了怎么办?

就算没灭,草药烧的是快是慢,他能拿捏吗?

下属觉得头顶冷飕飕的,也不敢抬头,只专心致志的烧草药。

云辞没法,只能瞪穆菱。

可那个没心没肺的女人竟然歪在椅子上睡着了,一点睡相都没有,还流口水!

一点没女人样,以后有人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