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郑敬业亲自押送货物上船,并带着一群‘叛徒’回郑家。

郑氏不好出门,沈静姝和傅景珩早早来到码头送行。

“舅舅,回去告诉外祖父,不必担心母亲,一切有我。”沈静姝站在码头,脑海中闪过前世舅舅惨死的场景,眼泪忍不住落下。

郑敬业心有不舍,奈何家中还有父母妻儿。

他眼角泛红,拍拍沈静姝的肩膀:“待家中事情结束,我们一家人来京看你。”

沈静姝点头:“家中有任何事情一定写信告诉我。”

“好。”郑敬业笑着应下,转头看向傅景珩,“姝儿就交给你了,若有人敢轻视她,别怪郑氏族人杀上门。”

“舅舅放心,我一定照顾好她,绝不让她受委屈。”傅景珩将沈静姝揽入怀中,神情笃定。

沈静姝再不舍,也不得不送舅舅上船。

“回去吧。”郑敬业站在船头,朝岸上两人挥手。

沈静姝泣不成声,这次分离还不知何时能见面。

傅景珩替她擦眼泪,柔声安慰:“你想舅舅和外祖父,我们可以去看他们。”

沈静姝心里的恐惧无法与对方言说,只能低低哭泣。

好在郑家的产业已经转移到她名下,即便真出事,她也有法子救出舅舅和外祖父。

二人回去的路上,沈静姝陷入沉思。

前世郑家受沈宏牵连,满门抄斩。现在沈宏和钱家的阴谋暴露,背后主谋梁家也浮出水面,郑家是不是躲开一劫。

“主子,少夫人去了西城。”夏月在车外禀报。

沈静姝拉回思绪,心里跃跃欲试,来了,沈思烟终于按捺不住:“去成衣铺子。”

夏月应声,让车夫调转马车。

傅景珩见沈静姝得意的模样,挑眉,这丫头又算计谁?

他虽好气,却没开口询问,倒是沈静姝凑过来,开门见山:“带你去看戏,你可不要惊讶,也不能出手制止。”

傅景珩看着外面的街道,表情平静:“好,都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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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贱人,你的脏手也敢碰我。”沈静姝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女子恼怒的声音,她勾唇看向身侧的夏月,对方朝她点头。

掌柜听到动静,本想询问,余光扫过门口,见东家来了,快步迎上前禀报:“东家,更衣间是镇北侯府的少夫人,已经试了好几件,一直不满意,您看?”

换作别人,掌柜早找理由将人撵走。

“我现在是客人,这段时间铺子由大房经营,少夫人才是你们的东家。东家不满意,是你们的错。”沈静姝带着傅景珩直接上二楼,选了处好位置,看向掌柜,“听说我父亲也经常光顾。”

掌柜是人精,刚刚或许不明白东家的意思,听到沈宏的名字,联想沈家和东家的关系,猜到几分,试探开口:“前几日沈大人定了两套外衫,说好今日过来取,算算时间,应该快到了。”

“我和三爷刚从码头回来,路过喝口茶。”沈静姝拿起点心咬了口,状似无意询问,“曼娘是谁介绍进来的?”

掌柜眼睛一转,哪里还不明白东家的意图:“是镇北侯府大少爷,我这就派人通知大少爷。”

翁婿同时看上一人,啧啧啧,东家够狠。

傅景珩坐在边上喝茶,听到二人对话,差点没忍住。

他不可思议看向沈静姝,似乎在问,你确定这么做?

沈静姝眨眨眼睛,反问‘不可以?’

傅景珩能想到,今日之后,侯府定会混乱。

掌柜观察二人的神色,许久都未听到傅三爷阻止的声音。

“还愣着干什么,去通知大少爷。”傅景珩无奈地摇头,能怎么办,谁让她是自己的妻。

掌柜心里腹诽,傅三爷太宠东家,连自己的亲侄子都不放过:“是。”

说完,给心腹使眼色,赶紧去军营送信,绝不能耽误东家的计划。

楼下,传来曼娘低泣的声音,沈思烟不解气,一巴掌甩过去:“收起你的狐狸尾巴,在我面前还敢勾引人,来人,拉出去让大家看看。”

曼娘捂着脸,眼里满是倔强:“夫人如此羞辱人,我不干了。”说完甩开帘子走出来。

此时,店内聚集不少人,有买衣服的,有听到争吵看热闹的。

见一位貌美的姑娘走出来,眼含泪花,脸上带着倔强。

“诸位替我评评理,这位夫人来店里试衣服,先是各种挑剔,后又掐我,说我是狐狸精。”曼娘说着拉起衣袖,胳膊上露出两大块青紫,眼泪落下来,“我入京城丢了银两,掌柜看我了了案,让我在铺子里帮忙,攒够回乡的银子便会离开。没想到,掌柜没有为难我,却被陌生人羞辱。”

“不要脸的东西,长成这样,还敢说自己不是狐狸精。”沈思烟整理好衣服,听到曼娘的话,甩开丫鬟走出来,“还敢让大家评理,也不瞧瞧你那骚样。我们是正经铺子,不是秦楼楚馆。”

秋素扶着沈思烟走出来,没想到门口围着这么多人:“少夫人,不必与她争执,直接绑了见官。”

沈思烟听出秋素话里的意思,曼娘无依无靠,随便找个由头扔进官府,根本不需要她动手,衙门里的那些人就能吃了她。

曼娘闻言,脸色瞬间苍白,不等沈思烟开口,率先跪在掌柜面前:“掌柜,你要替我做证,明明是这位夫人故意找茬,我根本没有得罪她。”说着不忘看向铺子外的众人,“就因为我无依无靠,这位夫人就要将我扔进牢房,那种地方,男子进去都要脱层皮,更何况是我。”

“少胡搅蛮缠。”秋素扶着沈思烟坐下,怒斥道,“明明是你手脚不干净,趁少夫人换衣服,偷东西,现在还贼喊捉贼,把东西交出来。”

沈思烟冷冷勾唇,一介平头百姓,还敢和她作对。今日就让她知道,什么叫指鹿为马。

冤枉你怎么了,这里是她的铺子,她说有就是有。

掌柜皱眉,眼睛看向门外,算算时间,沈宏该到了。

“我没有偷东西,你,你冤枉我。”曼娘咬唇,说着站起身,“既然没人愿意相信我,我愿意以死明志。”

“曼娘。”一道人影从人群中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