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走出屋子,门外站着两人,傅景珩朝一人颔首:“宁公公。”
“傅大人,辛苦你了。”宁公公还礼,侧身示意,“二位这边请。”
四人走出牢房,来到大理寺前院。
大理寺卿朝沈静姝颔首:“今日多谢三夫人,还请三夫人告知账册和贪污的赃款在何处。”
沈静姝朝二人行礼,不卑不亢:“钱文浩的要求你们已经听到,钱家十岁以下的孩子何时遣送回原籍?”
宁公公是大内总管,皇上跟前的人,他出现,代表皇上。
大理寺卿没想到,沈静姝当着宁公公的面也敢谈条件。
宁公公什么没见过,听到沈静姝的话,有一瞬间的愣神,随后笑笑:“三夫人想救那些孩子?”
“不是救,而是受人所托。”沈静姝神色平静,看向宁公公,“刚刚公公也听到,这件事的主谋是梁大人,他之所以不信任大理寺,是因为这里是梁大人的地盘。若我出尔反尔,钱文浩会不会留有后手,谁也不知道。
到时候,吃亏的是皇上。更甚者,让有些人渔翁得利。”
宁公公一愣,明白沈静姝指的是三皇子。
“事关重大,老奴回去请示皇上。还请三夫人和傅大人稍候。”
本想哄骗钱文浩,却不想沈静姝是个死脑筋。
也对,郑家赔了这么多银子,心里肯定不舒服。
沈静姝:“宁公公请。”
大理寺卿突然觉得钱文浩有眼光,京城这么多人不选,偏偏选沈静姝,最关键,对方确实靠得住。
“两位,估计需要一些时间,我那还有公务。”
“大人请便。”沈静姝颔首。
“为何替钱家人求情。”待屋内只剩二人,傅景珩开口。
钱家人未必不知道钱文浩做的事情,他们是直接受益者,自然要一起承担后果。
以他对沈静姝的了解,不按死对方已经是仁慈,可她却替钱文浩护住他的儿女。
沈静姝揉着额头,看不出任何情绪:“没什么,就算日积一善。”
“累了?”
“没有,只是心疼外祖父。他好容易打下来的产业,就这么被人掏空。”沈静姝记得,舅舅说过,二叔勾结外人。刚刚钱文浩说得隐晦,她怀疑二叔也插手茶马商贸。
若真如此,郑家百年基业,就这么毁了。
外祖父应该是察觉到什么,才会将郑家在京城内外的产业交给她。
沈静姝私下查看过那些房契地契,不仅仅是京城,还有其他几处。
外祖父,您把这么个烫手山芋交给外孙女,她不知道该高兴还是哭。
傅景珩看着她脸色变化,也不打扰,静静在一旁陪着。
宋公公回来得很快,手中拿着一道圣旨,双手交给沈静姝:“三夫人,皇上为表诚意,特意下了一道圣旨,这下您可以放心了。”
沈静姝双手接过圣旨,打开看清上面的内容,随后朝皇宫的方向跪下:“臣妇替钱家谢皇上不杀之恩。”
“三夫人快请起。”宋公公伸手虚扶,意味深长开口,“皇上对三夫人赞不绝口,说您守信,说郑家仁爱。”
“都是为人子民的本分。”沈静姝将圣旨交给傅景珩,对方让人进牢房传旨。
很快钱家十岁以下的孩子出现在沈静姝面前。
沈静姝不再犹豫,将藏匿的地点告诉宋公公和大理寺卿。
“臣妇的任务完成,这些孩子臣妇带走了。”
宋公公颔首,目送二人离开。
“大人,怎么看?”
大理寺卿挑眉:“挺好。”
宋公公一噎:“大人别和杂家打哑谜。傅大人有妻如此,如虎添翼。”
大理寺卿不解:“公公觉得傅景珩靠女人?”
“……”
夏月看着主子身后的一串脏兮兮的小孩,张大嘴巴:“主子,这些孩子是?”
“钱家的,暂时找个地方安顿,待伤养好后,遣回原籍。”沈静姝吩咐完与傅景珩上了马车。
钱文浩招供的事情,很快传入朝堂。
梁府内外被御林军包围,京中官员大门紧闭,特别是往日与梁家交好的府邸,更是不敢开门。
沈宏因受伤,向上司请假许久没上朝,听到梁家被御林军包围,猛地从**坐起来:“怎么会是梁家?不对,钱文浩是三皇子的人?”
钱姨娘见沈宏看向她,慌乱地摇头:“妾身不知,哥哥没和我说。”
“什么都不知道,要你何用。”沈宏没好气甩开她,眼里的厌恶不言而喻,“你把人家当亲人,人家把你当踏脚石,差点连累沈家。这么蠢,还想踩着郑氏上位,你配吗?”
钱姨娘脸色煞白,捏着帕子在边上哭。
自从钱家出事后,她在沈家的日子越发艰难。多年积攒的银钱,都赔进去不说,还失了夫君的心。
“当初与钱家合作母亲也是同意的,怎么能都怪我。”
“你还想拉母亲下水?”沈宏一巴掌甩过去,恶狠狠警告道,“钱家是钱家,母亲是母亲,若敢在郑氏母女面前胡说八道,我就卖了你。”
钱姨娘不可思议看向沈宏,这是她一心一意爱着的男人,更是为了他甘心为妾,可现在,他却想要卖了她。
“别用这种眼光看着我,你哥哥踩着沈家往上爬,差点让我们陪葬。若不是我未雨绸缪,提前求了侯府,现在在牢里的就是我们。”沈宏越说越觉得有理,脸上的怒气越发肆意,“日后安分些,那些不该有的心思收一收,没有郑氏,郑家一个铜板都不会给我们。
还有,告诉思烟,在侯府多帮衬静姝,她是沈家嫡女,又是思烟的长辈,于情于理都应该敬着。”
钱姨娘心有不甘,面前不显露半分:“妾身知道了,日后定尊敬姐姐,好好教导思烟,决不给老爷添麻烦。”
沈宏见她还算挺好,深吸一口气:“别说我不疼你,钱家的事情我已经和静姝说了,希望她从中周旋。刚刚接到消息,钱家十岁以下的孩子遣回原籍,你和母亲商量一下,看看怎么办。”
钱姨娘听到这话,差点笑出声。沈宏是把她当傻子,他和沈静姝求情?他在郑氏母女面前连条狗都不如,又怎么会有面子。
“妾身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