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素白着脸,这段时间她忙着替少夫人打点,根本没管大少爷那边。

沈思烟以为秋素有事瞒着她,抄起手边的茶盏扔过去:“你算什么东西,也想瞒着我,别忘了,你是谁的人。”

秋素惶恐跪下:“少夫人误会了,您罚跪期间,奴婢唯恐枫兰院暗中使坏,一直提防。探望大少爷的事情,便由大夫人操办。”

见主子面色缓和几分,她继续解释,“少夫人出来后,奴婢找大夫人身边人打听,说大少爷一直在军营待着,人都瘦了。大夫人还去老夫人跟前哭,说老夫人偏心,不让大少爷回府。”

沈思烟闻言,心里还是不踏实,沈静姝巴不得看她出丑,怎么会好心提醒,肯定有问题:“你派人暗中在军营门口守着,看看大少爷会不会出来。若看到,暗中跟着。”

秋素一愣,心里觉得奇怪,嘴上却恭敬应下,转身出去吩咐。

沈思烟躺在美人榻上,揉着额头。

她本应该顺风顺水,夫妻和睦,财源滚滚,现在却人财两空。

事情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

好像,沈思烟猛地睁开眼睛,成婚那日?

前世,成婚当日傅宇承和沈静姝顺利洞房,可现在都变了,傅景珩无缘无故受伤,她换亲的事情也被扯出来。

难道,沈静姝也重生了?

这个念头闪过,沈思烟坐直身子,脑子里闪过入府后的所有事情,看似没什么,却无形中有一双手,一直掐着她。

“不可能,沈静姝若重生,肯定会找她报仇,再不济,也会破坏她的计划。”沈思烟望着院子里的花勾唇。

现实就是现实,她现在是傅宇承的妻子,沈思烟看似风光,用不了两年,就会青灯古佛,孤独一生。

沈思烟觉得自己肯定是魔怔了,重生又不是买菜,谁都可以。

老天是公平的,前世她受尽苦楚,老天爷看不过去,才给她独一份的殊荣,沈静姝算什么东西,怎么配重生。

想通后,沈思烟悬着的心落下。

现在钱家在风口浪尖,沈家也不妨多让,她和母亲各有各的难处,内忧外患,她不知道如何下手。

不过,有一点她可以肯定,一切的一切都与沈静姝和傅景珩有关。

“我不好过,你们也别想。”沈思烟没好气朝外面喊,“秋素,人呢,死哪儿去了。”

“少夫人,奴婢在。”

--

“主子。”春桃急匆匆进屋,见有下人在,朝她们挥手,快步行至沈静姝身边,低语,“奴婢看到秋素红着眼出府,已经派人跟着。”

沈静姝放下手中的书,眼底的狡黠一闪而过。她望向京城某处,指尖摸索着泛黄的纸张。

前世,傅宇承留恋花楼,喜欢上里面的舞娘。可惜人家舞娘卖艺不卖身,傅宇承为得到美人,日日捧场,舞娘没得到多少银子,老鸨却笑得合不拢嘴。

那时,傅宇承在她的运作下,已经入兵部,依靠镇北侯府的庇护,在兵部小有成绩。若被同僚看到,少不得使绊子。

大夫人理直气壮站在她面前,要求她替傅宇承纳入府,还说就是个玩物,等傅宇承腻了,人任由她处置。

总之一句话,谁也不能耽误她儿子的前程。

今生事情有所变化,可傅宇承的性子没变,这会儿,少不得在青楼逍遥。

沈静姝低头沉思,这么好的机会,她不能错过,片刻,她眼前一亮:“叫江枫过来。”

春桃转身出去,片刻,江枫站在二道门行礼:“三夫人,您有何吩咐?”

“曼娘离开京城了吗?”

江枫不知三夫人为何问起曼娘,恭敬回答:“没有,现在住在京郊别院。”

沈静姝浅笑,有银子却不离开京城,有意思:“带她过来。”

江枫皱眉:“三夫人有什么吩咐,属下可以去办。”

“并非我不信任你,而是你不了解女人。”

“……”江枫,“属下这就去办。”

一刻钟后,沈静姝坐上马车出府,直奔聚丰楼。

“主子,聚丰楼不是咱们的地盘,为什么不换一家。”夏月上车后,听到去聚丰楼,想到曼娘的身份,忍不住开口。

沈静姝微微摇头看着她:“就因为聚丰楼不是咱们的地盘,即便有人暗中盯着,也不会怀疑,只以为咱们去吃饭。”

“可您如何见曼娘?”

“江枫自会安排。”沈静姝认可江枫的能力,带一人神不知鬼不觉入酒楼,于他而言不是难事。

二人入酒楼,掌柜便迎上来:“三夫人,府上下人已经提前打过招呼,三楼,壹号雅间,您请。”

沈静姝浅笑:“多谢。”

掌柜惶恐,不敢托大,京城谁不知,沈静姝虽在沈家不得宠,却是郑家老太爷的心头肉,手指头缝露出点,都过他们酒楼一年的收益。

他亲自引着沈静姝上三楼,见沈静姝将招牌菜都点了一遍,忍不住开口:“三夫人,还有贵客要来?”

“不,就我一人,想每样都尝尝。”

“……”这话,换作别人,掌柜会觉得大言不惭。

聚丰楼的菜不便宜,几个招牌菜下来,就是普通百姓一年的花销,刚刚点的一桌菜,即便是富贵人家,也会肉疼。

可对面是沈静姝,他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马上给您做。本店赠送两盘糕点,和一壶茶,三夫人稍等。”

“掌柜真会做生意。”沈静姝坐在窗前,笑笑。

糕点再贵,也比不上一盘菜,她点这么多菜,本来对方占便宜,现在人家赠送,似乎就平了。

“不敢在三夫人面前卖弄,您稍等。”掌柜恭敬离开,并关好门。

很快,饭菜上齐,夏月关好门。

江枫带着曼娘闪身出现在屋内。

曼娘被带着飞来飞去,头昏脑胀,看到沈静姝忙跪下:“三夫人,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办了,您不能杀我。”

早知道沈静姝这么不好惹,就应该拿了银子,早早离开。

沈静姝将人扶起来,笑容不变:“不必紧张,我是来帮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