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看向身边的大丫鬟青禾,对方屈膝带着屋内的人退下。
门关上的一刻,屏风后走出一人。
女子身着浅黄色长裙,眉若远山、肤如凝脂,举手投足自带一股书香气。
“小女孟欣宁见过三爷,三夫人。”
傅景珩脸沉下来,退回到沈静姝身边。
老夫人对孟欣宁招招手:“欣宁坐到我身边。”
孟欣宁温婉一笑,乖巧地坐在老夫人身边。
老夫人拉着她的手,看向傅景珩:“欣宁是孤儿,被青山寺住持收养。前几日我去青山寺上香,正好碰到主持,受主持所托,帮欣宁找个人家。这段时间,她就住在侯府。
叫你们过来,就是认识认识。”
傅景珩和沈静姝对视一眼,伸手握住她:“这种事情,母亲做主就好。既然孟姑娘在府中暂住,日后见面的机会很多,我和静姝刚回来,有些乏了,先回去休息。”
“回去吧,晚上一起吃饭。”老夫人没察觉儿子的异样,挥挥手,拉着孟欣宁说话。
傅景珩出了房门,看向青禾,对方和身边的丫鬟低语几句,快步跟上。
“母亲怎么会带人回来?”离开荣安院后,傅景珩询问。
青禾屈膝解释:“这件事奴婢也觉得蹊跷。老夫人喜欢青山寺,初一十五都会去上香,从未没听说寺里收养孤儿。
今日刚到不久,老夫人便遇到孟姑娘,后来主持出现,说寺里皆是男子,孟姑娘已经十二岁,不适合再留在寺里,让老夫人替她寻个婆家,也算结个善缘。”
傅景珩摩挲着沈静姝的手,唇畔泛起冷冽:“查了吗?”
“奴婢已经派人查过,孟欣宁四岁时被主持带回青山寺,一直生活在青山寺西侧的院子里,帮寺院打理菜园。”
“人安排在哪儿?”
“老夫人隔壁的院子。”
“派人看着点,有任何可疑,告诉我。”
“奴婢明白。”
傅景珩拉着沈静姝往回走,江枫落后几步:“你怎么看?”
“自然是好好看。”沈静姝不以为意,望向不远处的槐树,偶尔有花瓣落下,她伸手接住,“母亲怜悯孟姑娘身世,替她寻个人家,是好事。”
“你不觉得太巧了吗?”沈静姝的手如柔荑,傅景珩突然觉得这样握着,很舒服,只是这么好看的手,居然什么佩饰都没有。
也对,那些俗物怎么配得上她的手。
沈静姝任由他摆弄自己的手,见下人们看到二人,都低头避让,恍若回到前世。
前世的傅宇承喜欢饭后闲逛,那时候以为对方喜欢自己,后来才知道,不过是做给外人看。
“巧好啊,无巧不成书。”
孟欣宁最好安分,要是暗中搞鬼,坏了她的事情,她不介意送对方一份大礼。
傅景珩毫不在意:“反正都没我家姝儿好。”说完拉着人,急匆匆进了院子。
江枫嘴角抽搐,三爷,您捅死我得了,我不想看到。
夏月脸颊泛红,拉着春桃去烧水。
屋内很快传来男子低哑的声音。
沈府。
沈宏被人抬回府,钱姨娘见状直接扑过去:“老爷,您这是被谁打的,怎么成这样?”
“啊……”沈宏惨叫,“我的背。”
钱姨闻言忙退后,哭着解释:“老爷,妾身不是故意的。”
“叫大夫啊。”沈宏气得五脏六腑冒烟,没用的东西,就知道哭。
钱姨娘反应过来,让管家去请大夫,她则守在沈宏身边:“到底是谁,连老爷都敢打。”
沈宏没理会她,忍着疼痛扫了眼四周:“郑氏呢?她怎么没在。”
钱姨娘的哭声戛然而止,心里骂沈宏没良心,都这样了,还想那个老女儿:“姐姐应该是在自己院子,老爷要找姐姐?”
“我被人打成这样,她,她凭什么不在,把人叫来。”沈宏龇牙咧嘴,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这顿打不嫩白挨,必须要点什么。
钱姨娘给心腹递眼色,对方转身离开。
很快将打听的消息告诉她。
钱姨娘听到沈宏挨打是因为沈静姝,整个人都容光焕发,眼泪都不想流了。
她不想错过机会,猛掐自己大腿,眼泪哗啦啦落下:“老爷别着急,已经派人去请姐姐了。到底怎么回事,您不是和姐姐逛街吗?怎么会被人打?”
“还不是那个逆女。”沈宏见郑氏还没来,心里的怨气不吐不快,“她得罪人,连累我被挨打。”
钱姨娘故作诧异,语气里带着责备:“我就说女子不能抛头露面,现在引来祸端,还连累老爷受伤。姐姐也是,怎么不劝劝大小姐,商贾之家出来的女子,没有大局观。
老爷您别生气,回头我劝劝姐姐。”
沈宏越听越气,沈静姝不接手傅景珩的产业,也不会得罪人,说到底,女子就应该安分守己待在后院:“等我伤好了,必须和贤婿谈谈,再这样下去,侯府的产业早晚被她败光。”
钱姨娘附和点头:“生意场可比官场阴险多了,您也是担心大小姐,傅三爷会理解的。只是现在您被打成这样,大小姐怎么也不过来看看您?”
“逆女。”沈宏想到自己被一群人围攻,而沈静姝却带着郑氏离开,猛垂床榻,“她就是故意的。”
“老爷在说谁?”郑氏进门,就听到女儿被人骂,面露不悦。
“自然说你的好女儿,我被人打的时候,你们母女去哪儿了?”
“女儿去报官,难道也有错。”郑氏在离沈宏最远的地方坐下,周身雍容典雅,没有丝毫慌乱,“老爷是想让女儿替你挡?”
“……”沈宏一噎,自然想,可这话他不能说,“自然不是。”
“既然不是,老爷在气什么。”郑氏吃了太医的药,毒已经解了七七八八,再过几个月,身体与正常人无异。
现在女儿过得好,她也打算和离,整个人的状态仿佛回到刚入府时。
沈宏心里憋屈,想到他的计划,硬生生咽回去:“替姝儿挨打,我自然无话可说,只是那些人穷凶极恶,我能护她一次,还能次次护住她。
她已经嫁人,就应该相夫教子,整日抛头露面算什么。
不如将她手里的铺子交给沈家打理,这样岂不是两全其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