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珩坐在地上,没好气嘟囔:“是,别人砍我一刀,我还要问问人家,手疼不疼?”

“混账东西。”老夫人手中的佛珠扔过来,“她是别人吗?”

“就因为她不是别人,儿子才生气。联合外人坑姝儿,我不找大哥拼命,已经看母亲的面子。”

“你,你还有理。”

沈静姝眼里满是诧异,傅景珩这是在耍赖?

老夫人看似严厉,实则刀子嘴豆腐心。

前世,沈静姝多少次被大夫人坑,闹到老夫人跟前,都是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摊上这么个夫君,委屈你了,起来吧。”

沈静姝闻言,看了眼傅景珩,起身来到老夫人面前:“母亲,事发突然,三爷也是担心我,才会扔下妹妹。”

“哼。”老夫人猛地拍桌子,“就他这性子,即便知道,也会如此。”

沈静姝学着沈思烟的样子,柔柔开口:“这件事说起来也怪我。妹妹对我积怨已深,入侯府后,更是……”

“姐姐。”沈思烟抬头,眼里满是泪花,“以前的事情,我已道歉,姐姐现在拿出来说,是想将三皇子府的事情都推到我身上?”

“还用她推?”老夫人冷笑,“上次我就提醒过你,不管你们姐妹在沈家有何恩怨,入我侯府,便是侯府女眷,出去代表侯府的脸面。

且不说你是否受威胁,即便是,你抵死不从,或者找机会告诉静姝,你们一起想办法,也好过现在的结果。

如今,满京城都看镇北侯府的笑话。”

沈思烟委屈掉眼泪:“祖母,孙媳也想,可三皇子妃拿夫君的前程要挟,我能怎么办?”

“宇承的前程?”老夫人觉得可笑,“他有什么前程,一个伍长都做不明白,你还想让他当将军。”

“可是……”

“没有可是。”老夫人挥手打算,“沈氏,你接二连三犯错,今日更是让镇北侯府成为京城的笑话,出去,在院子里跪着。”

沈思烟抽泣声戛然而止,这比跪祠堂还羞辱她。

沈静姝冷眼看着,并未开口。

沈思烟慌张恳求,再给她一次机会,却被门口的婆子拖到院子里。

前世,沈思烟有傅景珩庇护,从未受辱。后来傅景珩战死,老夫人对她多了几分内疚,更不曾苛责于她。

“今日做得不错。”老夫人拉着沈静姝的手,正色开口,“放心,我已经把外面打听的人都拒绝了,只要三年内生下孩子,就没人敢往三房塞人。”

沈静姝感激,老夫人一如前世那般心善。

三年,她肯定能生出孩子。

“母亲,您亲生儿子在这呢?您看一眼。”傅景珩蹭蹭鼻子,“生孩子,也有我一份功劳。”

“混账东西,别以为当着静姝的面,我不敢打你。”老夫人见儿子说荤话,没好气点他的额头,“趁这段时间,好好陪静姝。”

朝廷的旨意随时会下,战事起,何时归家,都是未知数。

“祖母。”一道黑影疾步走进来,见到屋内的众人,忙行礼,“见过祖母,三叔,三婶。”

“你不在军营待着,日日跑回来干什么?”老夫人脸色阴沉,“还是说有人给你送信。”

“孙儿不孝,惹祖母生气。”傅宇承跪在老夫人面前,“是孙儿管教不严,让思烟犯错。她到底是孙儿的正妻,还请祖母给她留点面子。”

“面子?”老夫人笑笑,“你一路回来,没听到百姓们如何议论侯府?”

傅宇承语气里带着维护:“夫妻一体,思烟犯错也就是孙儿犯错,孙儿愿意领家法,还请祖母网开一面。”

说完,转头朝沈静姝叩首,“今日让三嫂受委屈,是我们的错,宇承替思烟道歉。”

沈静姝本想看戏,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

她下意识躲到傅景珩身后。

“宇承,你这是干什么,逼你三婶?”傅景珩护住她,厉声质问,“你可知,今日之事,一旦坐实,你三婶就会背上偷盗皇家之物的罪名。即便我妥协让梁柔珍入府,她亦可拿此事威胁静姝。更是拿捏三房一辈子的筹码,你觉得一顿家法,跪一跪就能了事?”

傅宇承脸色一僵,垂首认错:“思烟犯下大错,我不敢替她求情,只求将责罚落在我身上,让在她下人面前留几分颜面。”

话说到这份上,老夫人也不好强求,大房本就说她偏心,若执意责罚沈思烟,怕会伤了母子情分。

“既然你开口,数罪并罚,半月不得出祠堂。日后谨言慎行,再犯,别怪我不通情面。”

“多谢祖母。”傅宇承起身,带着沈思烟快速离开。

沈静姝唏嘘不已,傅宇承当众逼老夫人,对方心里定会留下刺。

再多几次,这关系,啧啧啧,不好说。

沈静姝心情很好离开荣安院。

夏月和春桃站在门口,眼见沈思烟被傅宇承带走,眼里的火压都压不住,不敢表现出来。

“这次少夫人算是栽了,夫人没见刚刚大少爷的样子,奴婢把柴扔过去,都能烧起来。”春桃见离远,才敢说话。

沈静姝笑笑:“活该,谁让她算计我。今晚加两个菜,庆祝庆祝。”

前世她对傅景珩的了解还不够,这撒娇耍赖的本事,要好好和他聊聊。

只是事与愿违,傅景珩被江枫叫走,有公务处理。

沈思烟被关在祠堂,一时半刻翻不出风浪。

钱姨娘刚从狱中出来,正夹着尾巴做人。

沈静姝决定趁这段间距,把傅景珩的产业,走一遍。

“夫君,我也是被逼无奈,三皇子妃用你的前程要挟,我不得不从。”沈思烟回到院子,便开口解释。

本以为傅宇承不在乎自己,没想到会来救她。

积攒几日的怨气,瞬间消散。

前世,她被老夫人责罚的时候,傅景珩已经去边关,根本没人替她求情。

傅宇承抬手打过去,沈思烟猝不及防,直接跌倒,她不敢置信地看着对方。

“我和你说过多少次,不要惹三房,不要惹三房,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还有,你的陪嫁铺子被三房拿走,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