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枫警惕接过,放在鼻翼下闻了闻,猜不出什么东西。

沈静姝伸手,江枫略显犹豫:“三夫人,不如让他先说。”

“你忘了,我会医术。”沈静姝拿过药粉,在指尖辗了辗。

掌柜开口解释:“此毒无色无味,中毒者,身体健康,与正常人无异,只是沾染久了,无法有子嗣。

当年郑老太爷救我娘一命,让她活到现在。我虽不是东西,却不敢忘郑老太爷的恩情。自从知道沈钱两家想要吞并郑家,每次送去钱家的银票上,都沾染此毒,只要钱家人触碰,就会中毒。”

沈静姝震惊。

这么多年过去,钱家怕是要断子绝孙。

江枫听到这话,整个人都傻了。

狠,够狠。

钱家到死都不可能知道,他们日日摸的银票上,沾染了断子绝孙毒。

沈静姝站起身,神色不改,“我会派人调查清楚,若真如你所言,会有人带你出去。郑家那边我会处理。”

“多谢大小姐,多谢大小姐。”掌柜连连磕头。

掌柜这么坑钱家,若被对方知道,天涯海角都会追杀他,无须沈静姝动手。

马车上,沈静姝揉着头,沈宏迎娶母亲,从一开始就是个骗局。

前世,她将所有仇恨都压在钱姨娘身上,觉得若不是她出现,沈宏不会冷落母亲和她。现在看来,真是蠢。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郑家财帛通天,暗中应该有不少人盯着,只是谁也没想到,沈宏能成功。

外祖父在商场摸爬滚打多年,若知道当年被一个毛头小子骗了,怕是跑到京城杀人。

现在,最关键是钱家的那份名单,尽快将母亲铺子里的暗桩拔了。

入夜,沈宏在书房内踱步。

今日早朝,有人参他宠妾灭妻,皇上当着众朝臣训斥他。

沈宏回府后,便将自己关在书房内。

都是一群蠢货,为了几间铺子,闹这么大,害得他差点被降职。

沈宏心里不舒服,想到除了明面上的分成,钱姨娘还暗中给钱家银子,他恨不得冲进牢房问问钱姨娘,脑子是不是进水了,谁才是她的依靠。

倏然,屋内的灯灭了。

沈宏一惊,刚想开口,就感觉脖颈处一凉:“别动。”

“好汉,有话好好说,别动手。”沈宏借着月光看到眼前的冷剑,吓得额头冒汗,“好汉,你要多少银子,我给,我都给你。”

“我要的,可不止这一点。”黑衣人把沈宏扯到暗处,声音低沉,“我家主子想要郑家的全部家财。”

沈宏一惊,郑家的全部家财,那岂不是要吞并郑家:“我,我只是郑家的女婿,无法替……”

“少耍心眼,看看这是什么?”黑衣人将一块令牌放在月光下。

沈宏看到上面的字,当即跪下:“参见殿下。”

“你在侍郎的位置待了这么多年,主子说了,事成之后允你尚书之位。”

沈宏大喜,他早就想攀附皇子,可惜根基浅,无人引荐,若能踩着郑家上位,倒省去很多麻烦:“请殿下放心,我定会想办法。”

“主子说徐徐图之,吞并只是下下策,最好让郑家投靠殿下。”

“明白,我会尽快和郑家联系,探听口风。”有郑家这个钱袋子,殿下定能成事。

黑衣人收好令牌:“京城想替殿下办事的人,数不胜数,即便没有郑家,还会有其他富商供殿下挑选。你好好替殿下办事,洗脱你吃软饭的名声。”

沈宏垂首:“是,我一定不辜负殿下的期许。”

黑衣人说完,消失在原地。

沈宏听到窗户碰撞的声音,知道对方走了。

他长舒一口气,点燃蜡烛,扫了眼四周,脸上喜不自胜。

倏然,门外有人敲门。

“谁?”

“老爷,是我,钱二。”

“进来。”

钱二穿着沈家小厮的衣服:“沈老爷,我家大爷让您想想办法,再这样下去,钱家就完了。”

说着将一个盒子放在桌上。

沈宏扫了眼,没有打开,冷笑一声:“这本就是我的银子,用得着你家大爷送过来。”

“沈老爷说得对,前几年,钱家手头紧张,姨娘也是担心大爷,这才暗中接济,并未有意隐瞒。大爷说了,都是一条船上的人,肉都烂在锅里,不分彼此。”

“让他把私吞的银子都吐出来,再和我说其他的事情。”

“这,现在钱家有难,没人敢接手钱家的铺子,大爷一时半刻也拿不出银子来。不如等钱家度过这次危机,再将银子补上,您看如何?”

“你倒是机灵。”

“大爷还说,姨娘不能一直在狱中待着,尽快出来才是。”

“行了,我会想办法。”

话传到,钱二退出书房,警惕扫了眼四周,见没人,从后门离开。

他是钱家大爷院子里的小厮,几年前被送到郑家铺子里,月例银子拿两份,加上平日从铺子里顺来的东西,他的月例比管家还要高。

这些年攒了些银子,在外面买了二进二出的院子,平日没有差事的时候,便回自己的住处。他打算再攒几年,娶个媳妇,好好过日子。

如今钱家人都不能出来,大爷信任他,让他带着银子在外打点。

钱二摸了摸腰间的银票,嘴差点咧到耳后根,又大赚一笔。

他小跑往前走,穿过几条街,来到一处巷子前,推开第一户的门,随后关上。

夜里的风有些凉,钱二缩缩脖子快步进屋,他伸手朝熟悉的方向摸索,却发现没有火折。

“昨天明明在这,怎么,谁?”

月光照进来,他看到桌前有一人。

钱二吓得连连退后,却踩到什么东西,惊得叫出声。

“再敢出声,现在就杀了你。”低沉的声音从暗处传来。

钱二忙捂住自己的嘴,连连摇头。

屋内倏然亮起来,钱二看清桌前的人,惊掉下巴:“傅大人,沈大小姐,你们想干什么?”

沈静姝回到侯府,便派人盯着钱家和沈家,没想到入夜便有人从沈家出来,而且这个人她见过,是米铺的小二。

她想到米铺掌柜的话,猜测此人便是钱家安插在米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