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听到这话,气得坐在雨里:“大家看啊,镇北侯府和沈家联合起来欺负老百姓,我辛辛苦苦攒的银子,就被他们这么坑了,没有米下锅,我怎么活啊。”

周围避雨的行人,看到地上的陈米,面露愤怒。

掌柜的见状,忙上前搀扶:“老人家,我们没说不给你换,只是时间太久,谁能……”

“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一把年纪坑你们的米?”老人家一听,猛地站起身,推开掌柜,“奸商,果然是奸商。大家看看,这家米铺陈米卖新米的价格,纯纯的奸商。

大伙睁大眼睛看清楚,不要再上当受骗。”

“你们在干什么?”一道女子的声音传来。

这个声音沈静姝再熟悉不过,正是钱姨娘。

她唇角微勾,原本以为是沈思烟想出来的主意,现在看来,是母女联手。

今日这件事闹大,母亲陪嫁铺子以‘添妆’的形式,光明正大被母女二人占有。其二,污蔑母亲,母亲本就身体不好,若一气之下有个意外,钱姨娘正好上位。

扯大旗,谋私利,沈思烟母女还真是不怕死。

“三夫人,您不出去看看?”李嬷嬷听到外面的话,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李嬷嬷,帮我个忙。”

米铺周围的人越来越多,沈静姝的马车似乎并不起眼。

沈静姝知道,沈思烟母女闹这么大,肯定要拉她现身,要不然无法收场。

只是,她什么时候出现,可不是她们说了算。

掌柜见到钱姨娘,面露欣喜,将事情的经过告知她:“钱姨娘,这件事还需您做主,要不然咱们铺子的信誉就毁了。”

钱姨娘面露为难,扫了眼四周:“半月前铺子的东家还是姐姐,如今她病着,我再拿这种事情烦她,岂不是罪过。”

她面露柔白,身姿如柳,看着就让人想要保护。

掌柜跟着叹气:“沈夫人早不给晚不给,偏偏出事前将铺子作为添妆给了少夫人,这,哎。”

这话像是随意说的,可落在沈静姝耳中,便是另一层意思。

掌柜是在引导百姓猜测母亲,让众人以为,米铺早有龌龊,母亲看不惯钱姨娘母女,利用米铺,污蔑她们。

这种猜想,换做其他人,或许不信。

可母亲是富商嫡女,成亲时,十里红妆,在京城的铺子更是数不胜数,别人扔一件铺子心疼,可在母亲那,像扔一件不喜欢的衣服。

果然,人群中有人扬声道:“这铺子该不会早就有猫腻,沈夫人才会把铺子给少夫人。”

钱姨娘闻言,神情错愕,忙摆手解释:“不会的,夫人待下人都和颜悦色,对我们母女……也,也挺好。”她故意停顿,捏着帕子擦眼泪,“夫人不会这么对我们的,一定是下面的人搞鬼。再说,大小姐现在是镇北侯府三夫人,事情闹大,大小姐脸上也无光。”

“这就说过去了,同样嫁给侯府,一个常年征战不在府中,一个年轻气盛未来,未来还有爵位在身,大小姐自然嫉妒二小姐。”

“这么说起来,沈夫人早有准备,看似是添妆,其实是诬陷。哎呀,这诬陷的手笔真大,听说有五间铺子。”有百姓忍不住感慨。

“你懂什么,这铺子出事,影响的不止是二小姐的声誉,别忘了,现在她是镇北侯府少夫人,若被侯府嫌弃,日子能好过吗?”

“哦!”有人意味深长地哦了声。

众人似乎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

“不是的,你们不要猜忌沈夫人,她不会这么对我们母女的。”钱姨娘眼含泪光,却极力掩饰心中的恐慌,落在众人眼中,便是一位感恩且隐忍的好女人。

“也就你这么想。”

“是啊,谁愿意和别人共事一夫,更何况沈大人是因为郑家的扶持才有今日。”

钱姨娘听到这话,心里洋洋得意。

效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好。

现在只要她再添一把火,便将郑氏钉在耻辱柱上。

她心里得意面上却惊惧,扬声斥责:“你们不要胡说八道,沈夫人虽身体不好,大夫说她没几日了,她没必要在人生最后让我们恨她。”

围观众人听到这话,越发觉得真相就在眼前。

“就是因为命不久矣,才想替女儿谋划。你们姐妹之间的事情,与我们老百姓无关。沈夫人千不该万不该,不能作践我们,我们是无辜的。”

“就是,沈夫人恨你,那是你们的事情,神仙打架小鬼遭殃,我们没错。”

“陈米和新米价格差一倍,掺着卖,米铺赚翻了。”

“奸商,一定要严查,还有沈夫人名下的其他铺子,大家也要小心。”

此时,老者扬起手,高呼道:“想要自证清白,大家何不去库房查看清楚。”

这话深得众人心。

钱姨娘自然不会让众人进去,她刚想曝光沈静姝的位置,就听到身后有人高声喊道:“让让,让让。”

钱姨娘回头,就看到一辆奢华的马车朝这边过来,一眼便知车上之人身份不简单。

“这是镇北侯府的马车。”有人认出马车。

听到镇北侯府,钱姨娘脸色大变,下意识看向沈静姝的方向。

她只派人拦截沈静姝的马车,怎么会有其他人过来。

马车行至米铺门口,江枫挑帘子,傅景珩走下来,看到周围的人,凝眉:“怎么这么多人?”

掌柜下意识看向钱姨娘,没和他说,傅景珩要来啊。

钱姨娘攥紧帕子,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掌柜不敢耽搁,忙上前解释情况。

傅景珩闻言,疑惑看向钱姨娘:“岳母把铺子给了沈思烟?”

钱姨娘尴尬点头:“三爷不知我们府里的情况,沈夫人将五间铺子作为添妆给了思烟。”

“你确定?”傅景珩面色不改,只是声音异常冰冷。

钱姨娘有些心慌,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自然,这件事老爷也知道。”

“那这是什么?”傅景珩从袖笼中拿出房契,在众人面前晃了晃,“岳母体恤军营士兵辛苦,将名下的五间铺子给了我,这间米铺亦在其中。”

众人震惊,面面相窥。

傅景珩无视钱姨娘吃惊的神色,看向不远处的马车:“夫人,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