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李嬷嬷早早起床,有条不紊指挥丫鬟小厮收拾院子。
沈静姝闭着眼睛坐在窗前,任由夏月摆弄她的头发。
“早上奴婢去大厨房拿蔬菜,听到府里人议论少夫人。”夏月笑出声,手上动作未停,“奴婢还想着,昨天少夫人怎么被救出来,原来是将房子戳破,将人拎出来。
听大房那边的丫鬟说,当时少夫人很是狼狈,外衣都脱了。活该,让她烂心眼。”
“倒是聪明。”沈静姝未睁眼,迷迷糊糊开口,“还知道脱衣服。”
夏月撇嘴冷哼:“聪明又如何,当着那么多下人的面脱衣服,一房主母的脸面都丢尽了,日后哪还有威信。”
“只要她不找咱们麻烦,你们也别惹事。这里是镇北侯府,安分守己即可。”沈思烟到底是侯府孙媳,沈静姝即便再恨她,也不可能光天化日要她的命,“母亲那边可有消息。”
夏月看了眼外面,压低声音:“赵雪儿被江枫送回去,李嬷嬷很快就从她嘴里问出来。赵妈妈哪还瞒着,没说。夫人的意思,其他人出来,悄悄送回郑家,然后再买新人。”
“那些人在母亲身边多年,她看着办。”沈静姝睁开眼,正好看到院子里的李嬷嬷,“李嬷嬷曾在太后身边侍奉,平日里你和春桃谨慎些。”
“奴婢明白。”
沈静姝梳妆打扮,简单用过早饭后,开始看账本。
越看,眉头拧的越紧。
她手里是傅景珩庄子和铺子还有山林的账本,不懂账的,觉得没什么,可沈静姝自幼看账本,只翻一遍,就看出问题。
铺子还好说,特别是庄子和山林,产量少得可怜,只是基本维持。
昨天沈静姝询问过傅景珩,他的产业一部分是老夫人赠送,一部分是皇上赏赐,还有一部分是他新购置。
这些年都是李嬷嬷打理,每次傅景珩用钱,李嬷嬷都拿出来,故而他一直觉得李嬷嬷打理得不错。
沈静姝沉思,傅景珩从来没看过账目?
“夫人,掌柜们来了。”李嬷嬷进来禀报。
沈静姝没有错过她眼里一闪而过的慌乱:“让他们在正厅等。”
李嬷嬷领命,沈静姝随后带着人来到正厅。
“三夫人。”账房们起身行礼。
“别客气,都坐吧。”沈静姝看向李嬷嬷,示意她也找个位置坐下。
李嬷嬷颔首,恢复往日的威严。
“今日叫你们来,一是大家相互认识认识,二是李嬷嬷年岁大了,日后便在三房养老,生意上的事情,三爷交给我。这几日我会盘账,期间有什么问题,还需要各位掌柜跑一趟。”
“应该的。”
“日后三夫人有什么吩咐,派人通知一声就行。”
“对对,三夫人外祖家是富商,生意上的事情,比我们更懂。”
掌柜们对视一眼,开始拍马屁,沈静姝只是笑笑。
沈静姝端起茶盏,夏月会意,轻咳一声:“无规矩不成方圆,既然夫人接手生意,就要按照夫人的规矩行事。
第一,每月盈利金额累加,年底按照比例发奖励。多劳多得。
第二,连续半年亏损的铺子,掌柜退位让贤,能者居之。
第三,持续持平铺子,庄子,山林,夫人会考虑变卖或是转让。
第四,发现铺子有违规行为,可以举报,事情查明,赏十两。”
掌柜们听到这话,开始窃窃私语。铺子盈利的掌柜,自然欢喜,剩下的掌柜就没那么高兴,亏损的铺子不卖,反倒是持平的铺子。
还有举报,十两,不是小数目。
有掌柜开口:“三夫人刚接手生意,很多事情并不简单,等查看过后,再说不迟。”
“是啊,就比如庄子,纯纯靠天吃饭,今年稻子长得不好,明年又好了,都是正常,不能以半年为期限,这,这不公平。”
“是啊,是啊,太过武断。”
“肃静。”李嬷嬷沉声开口,“三夫人定下规矩,自然考虑到你们说的情况。只管做好自己的事情,其他问题不必操心。”
有不服气地听到李嬷嬷的话,反驳道:“李嬷嬷功成身退,可我们还要吃饭。”
“大家回去都想想,我先看账本。”沈静姝并不恼,起身笑着开口,“给大家准备了见面礼,记得带回去。”
说完带着夏月离开。
“三夫人什么意思,李嬷嬷,你说句话啊。”有掌柜看向李嬷嬷,“以前你管着的时候,也没这么多事。”
“王掌柜,慎言。”李嬷嬷环视众人,不紧不慢开口,“郑家出来的人,哪怕是女子,也是经商的好手。你们与其担心规矩,不如好好想想这些年都干了什么。”
掌柜们闻言,脸色各异。
最终都垂头丧气离开。
“李嬷嬷,您没什么要和我说的?”沈静姝坐在案前看长辈,听到动静,抬头对上她的眼睛,“三爷信任你,你不会看不出来,账本有问题。”
“老奴知道,有些账对不上,但却没有办法。”
沈静姝皱眉,不明白什么意思。
李嬷嬷走到案前,翻看一处:“这处庄子隔壁就是三皇子妃母家,丰收时,他们找各种理由,不是借工具就是借人,要不然就是粮食不够,从咱们庄子上低价买。
三爷身份特殊,不好正面冲突,只能忍了。
其他几处,情况差不多。”
“还有这样的事情。”沈静姝想了好几种可能,唯独没想到这种,“老夫人知道吗?”
李嬷嬷点头:“应该知道,只是侯府不缺那点,便没在意。”
“这一点,那一点,积少成多,咱们庄子等于给别人种粮食。”沈静姝郁闷,要是下人手不干净还好说,现在是侯府被人欺负。
李嬷嬷斟酌措辞:“三夫人,这件事还需谨慎,弄不好会给侯府招来祸端,最后受伤的还是你。”
“多谢嬷嬷提醒,我心中有数。”沈静姝给了她一个暖心的微笑。
现在她和傅景珩是一条船上的人,不能给他树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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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废物,为什么傅景珩没有死在外面。”傅宇承进屋就踹翻门口的花盆,清脆的声音,让**之人猛地坐起来。
沈思烟刚想开口解释,就感觉一个黑影扑过来,下一刻脖子就被对方捏住:“夫君,放,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