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没动静?”车外有人开口。
沈静姝忙躺下,春桃本能挡住她,赵雪儿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沈静姝身上,更不敢露出破绽。
车帘被掀开,灰衣男子见绳子还在,利落放下车帘:“没事,人还昏迷着。我眯会儿,你看着点。”
“好的老大。”
车外没了声音。
赵雪儿额头冷汗直流,身体蜷缩得更紧。
“说。”沈静姝躺着,语气冰凉。
“我说,我都说。”赵雪儿不敢再耽搁,她必须和沈静姝达成交易,否则真到地方,一切都晚了。
“大小姐成婚两日前,府中人手少,娘叫我过去帮忙。我去大厨房拿菜时,正好遇到钱姨娘院子里的人,本想过去打声招呼,那两人似乎很着急,我就跟在她们身后。”赵雪儿心虚地看向别处。
沈静姝勾唇,打招呼是假,巴结才是真:“继续。”
“后来我听到什么受委屈,受宠,还说不知道二小姐怎么想的。再后来那两人提到夫人,当时怕打草惊蛇钱姨娘对我不利,便离得远一些。只依稀听到,拿捏两字。”
沈静姝将所有的事情串联起来,很快明白钱姨娘的意图。
沈思烟临时反悔不换亲,钱姨娘怕女儿过去受她压制,便将主意打到母亲身上。只是母亲身体不好,经不起折腾,最关键,母亲出事,郑家那边便断了‘月例’。
可没有把柄,沈静姝用长辈的身份压沈思烟,对方一点办法都没有。
钱姨娘脑子转得快,想到侍奉母亲的人。
她们都是郑家尽心培养的心腹,特别是母亲身边的赵妈妈和大丫鬟,早已超出主仆情义。
捏着她们的命等于拿捏住母亲,拿捏住母亲,沈静姝在镇北侯府便束手束脚,不敢轻易动沈思烟。
好一个曲线救国。
钱姨娘的办法不错,可惜她低估了一个母亲对女儿的维护。
母亲宁可大家一起死,也不想被钱姨娘利用。
若不是她回门发现得及时,后果不堪设想。
“后来夫人身边的人被诬陷,我猜到是钱姨娘所为,就暗中跟踪钱姨娘身边的丫鬟,终于让我找到她们的藏身之处。”赵雪儿盯着沈静姝,不放过对方任何表情,“大小姐,只要我出去,就领着您去找她们。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我绝不出现在您面前。”
春桃气不过,朝她呸过去:“还桥归桥路归路,你通过赵妈妈拿了多少好处。现在被自家相公卖了,还敢和大小姐做交易,你算什么东西。”
赵雪儿感觉脸上的口水流下来,心里的委屈涌上来:“是,我不是东西,那也是沈家之过。
夫人都不敢和钱姨娘硬刚,凭什么让我豁出性命效忠。
你们应该知道钱姨娘和二小姐的手段,我们只是普通百姓,凭什么被你们牵连。”
“说这么多废话,就是贪生怕死。”春桃不为所动,不再理会她。
赵雪儿咬唇,眼里的泪落下。
“即便没有你,我也能救出其他人。倒是你,背叛郑家,被夫家嫌弃,就算出去也没任何意义。”沈静姝的话,杀人诛心,同时被婆家和娘家嫌弃的女子,如何过活,可想而知。
倏然,马车停下。
“啊……”车外一声惨叫。
沈静姝猛地坐起身,不对。
车外传来兵器的声音,片刻,消失不见。
“老大,都解决了,船已经在码头等着。”
码头?
沈静姝震惊,他们要把她送出京城?
“什么码头,不是说卖去妓院吗?怎么会是去码头。”赵雪儿彻底慌了,上了船,天高海阔,大罗神仙都无法找到她,“放我出去,放开我……”
“吵什么吵。”
沈静姝攥紧迷药,在车帘打开一瞬间,直接撒出去。
“臭婊子,装晕。”灰衣男子咳嗽着退后,手快速扇动。
可惜,他低估沈静姝迷药的分量。
“快走。”沈静姝拉上春桃,往外冲。
“拦住她们。”灰衣男子拔出匕首,划破手臂,疼痛感让他脑子瞬间清明,“人跑了,主子要我们的命。”
说完,瘫软在地。
沈静姝听到主子,便知事情没她想得那么简单。她快速扫了眼四周,见地上躺着五六个人,直接不跑了。
其他人只是轻微中药,他们学着灰衣男子的动作,划破手臂。
“你们是什么人?”沈思烟应该是被人利用,沈静姝想知道背后的黄雀是谁。
“你无需知道,跟我们走,否则,现在就杀你。”
“杀我?”沈静姝站在不远处,眸光阴冷如冰,“你确定?”
迷药上头,其中一人猛地晃头。
沈静姝抓住机会,手中的银针飞出,准确扎入穴位,对方倒地。
其他人见状,眉头紧皱:“大家小心,这女人还有银针。”
春桃环视四周,抓起地上的木棍:“夫人,奴婢保护您。”
“快走,去叫人。”话落,沈静姝推开春桃,朝反方向狂奔。
春桃攥紧木棍,急得跺脚,最后还是听从沈静姝的话,朝官道跑去。
沈静姝疯狂朝前跑,故意绕过树木,打乱敌人视线。
“啊……”身后一声闷哼,沈静姝不敢回头,继续发疯往前跑。
片刻,身后一阵冷风吹过,沈静姝感觉腰间一紧,整个人腾空而起。
她手中的银针直逼对方的命门,却不想被对方握住手腕,银针在阳光下泛起寒光。
“是我。”
沈静姝听到熟悉的声音,回头,就看到傅景珩:“你怎么在这?”
傅景珩抱着她躲到树后:“我去沈府接你,管家说你早就离开,回府后发现你不在,便让人去找,在沈家不远处,发现车夫,就一路找过来,刚刚碰到春桃,她说你有危险。
可有受伤?”
“我没事。”沈静姝松了口气,快速交代情况,“沈思烟买通母亲身边的赵妈妈绑架我,却不想被其他人盯上,半路截胡。刚刚那些人都是练家子,你要小心。”
傅景珩点头:“江枫已经去查,很快会有结果。此处危险,我们去官道。”
有傅景珩在,沈静姝思绪回笼,看着他,意有所指道:“那些人打算将我们送到船上,你猜测会是谁?”
沈思烟只想坏她的名声,没想要她的命。
可刚刚那些人,手段残酷,眼神凶狠,根本不像青楼的保镖。
她猜测是镇北侯府或者傅景珩的对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