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说。”郑南擦擦额头的汗,早知道是龙潭虎穴,打死他都不出村,“我进入沈家后,刚开始被安排在钱姨娘身边,只有无人时候才进入秋兰院给沈夫人治病。有一次我回去得早,正好听到钱姨娘和身边说话。

听她们的意思,沈夫人出阁前,有位情投意合的男子,只是那男子身体不好,没几年便病逝。钱姨娘既想沈夫人死,似乎因为某种原因,又不能让沈夫人死,便暗中寻找与那男子相似的人,坏沈夫人的名声。

我知道的都说了,而且药也是钱姨娘给的,我真的什么都没做。”

沈静姝嘴角扬起凉冷的弧度:“剁了他的手。”

江枫堵上郑南的嘴,拎着对方离开。

沈静姝缓缓闭上眼睛。

钱姨娘不敢明目张胆陷害母亲,便想玷污她的清白,从而威胁郑家。

这样,既不会失去郑家的‘月钱’,又能除掉母亲。

好在她发现得及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不对。

沈静姝猛地睁开眼睛,母亲身边的人呢,那些人都是从郑家带来的,刚刚怎么一个都没看到。

这三日到底发生什么。

“大小姐,老爷请您过去。”门外传来小厮的声音。

沈静姝眸光微敛,知道该来的终于来了。

傅景珩:“需要我陪你吗?”

“这点小事不必麻烦三爷。”沈静姝借镇北侯府的势,却从来不是依附于他,在她看来依附任何人,到头来都会失望,不如自己爬到高位,俯瞰众生。

“你到底怎么回事,刚刚为何不开口。”沈宏见沈静姝进来,开口质问,又怕隔墙有耳,故意压低声音,“钱姨娘是沈家人,更是你祖母的侄女,她出事,你祖母能放过你?

更何况,你母亲还在府中,事情闹大,你母亲日后如何在府中生活……”

“父亲。”沈静姝打断他的话,“我母亲是沈家主母,正妻,现在被一个妾室欺辱,差点丢了性命,你不怪她们,却要我和母亲息事宁人。

今日若是钱姨娘晕死过去,祖母会不会息事宁人?”

“你!”沈宏气结,一时不知如何反驳。

“我好歹也是傅景珩的正妻,钱姨娘欺辱母亲,父亲觉得傅景珩面上有光?”

沈宏讨厌沈静姝眉眼间的傲气,一介商户之女,气质比世家闺秀还要清高。如今成为他的女儿,心安理得享受沈家给她带来的荣耀,却不想替沈家做事。

这几年,皇上看中傅景珩,京中不知多少世家盯着。若不是两家早有婚约,沈静姝怕是没机会。

知道钱姨娘换亲,他想着二女儿乖巧懂事,她嫁过去,必定会听自己的话,没想到对方临时反悔。

日后还要沈静姝在傅景珩面前周旋,沈宏态度缓和:“钱姨娘疏忽,下人们见风使舵,让你母亲受委屈,这件事我定会让你满意。

你初入镇北侯府,首先要抓住傅景珩的心,其次便是老夫人,若能让傅景珩承袭世子之位,日后为父也能更进一步。

沈家好,便是你好,你好郑家自然也好。”

沈静姝听后觉得可笑,沈家好与她何干。

前世沈家好,还不是日日趴在郑家身上吸血,后来更是联合傅宇承吞并郑家家产。

“说远了,总之,你是沈家女,即便嫁人,也要时刻想着沈家。”沈宏见沈静姝皱眉,心里不悦,“你记住,没有娘家撑腰,女人无法在婆家立足。”

“父亲,母亲的陪嫁单子我看过,很多对不上,什么时候补齐。”沈静姝倏然转了话题。

沈宏听到陪嫁,眼神闪躲:“你母亲的陪嫁,我怎么会知道。成婚的时候,你都带走了。”

沈静姝冷笑。

沈家吃穿用度,都是挥霍母亲陪嫁铺子的盈利。她懂事后,母亲手中铺面部分交给她打理,还有一部分,捏在母亲手中。

沈宏隔三差五去秋兰院,每次出来脸上都带着笑。

她也是后来才知道,沈宏居然敢觍着脸替钱姨娘要铺子,说什么母亲生病,后宅交予钱姨娘打理,那些铺子的盈利,暂时让钱姨娘管。

管了这么多年,管没了?

“没关系,母亲陪嫁的单子我这有,再不济,郑家那边也有,只要……”

“沈静姝。”沈宏扬声,恼怒看向她。

沈静姝笑笑:“父亲别急,郑家最不缺的就是银子,母亲那些铺子我可以不要,但是。”她收起嘴角的笑,“再让我知道,有人虐待母亲,或是找母亲不痛快,我不介意把这些腌臜事告诉傅景珩,到时候他会不会找你的麻烦,我可做不了主。”

“你!”

“父亲不答应?没关系。”沈静姝凑近几分,小声道,“傅景珩的奶娘李嬷嬷日后会留在沈府,有她在,我放心。”

“什么?”沈宏诧异。

沈静姝勾唇浅笑,狡黠的眸子闪过银光:“父亲说得对,讨好傅景珩,有好处。你瞧,他连奶娘都送给我,你说女儿得不得宠。”

“好。”沈宏捏着玉扳指,压下心中怒火,“记住,你是我沈宏的女儿,我好便是你好。”

沈静姝点头,转身离开,刹那间,脸上的笑消失殆尽。

沈家欠她和母亲的,她会一点一点讨回来。

沈宏倒是聪明,沈静姝刚回院子没多久,便听到钱姨娘杖责三十,卸下中馈,并拿出一万两补偿郑氏。

左手倒右手的事情,没什么可高兴。

只是沈静姝不能再留在沈家。

“三爷,老夫人让您回去。”江枫站在门口,“大夫人在府中闹,让三爷给她个说法。”

此事,因沈静姝而起,她自然要一起回去。

前世,她和傅宇承回门,对方没耐性,匆匆看了眼母亲,便离开。现在想想,那时候母亲是否已经被钱姨娘操控。

二人刚进老夫人的院子,就听到屋内有人哭泣。

“母亲,您看看,承儿的脸都成什么样子。他当小叔的,怎么能在承儿岳父面前打他的脸,日后让承儿如何在岳父面前自处。”

“祖母,是三婶仗势欺人在前,后又教唆三爷殴打夫君,您可要替我们做主啊。”

沈静姝冷笑,本来想放过沈思烟,既然作死,她成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