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别误会我的意思。”则灵笑眯眯地对檀雅说道：“交给你我更放心嘛。”
“选中了哪套设计方案呢？”檀雅放下茶杯，转了话题。
“先不告诉你。”则灵神秘兮兮地回答，然后站起了身。
“哎，什么叫先不告诉我啊？”檀雅也跟着站起身来，这个则灵真是推得一身轻，还不告诉她看中了哪个。
踩着高跟鞋踏上了楼梯，则灵摆出一副视察工作的架势。
“陆总的办事效率果然是极高的，已经安排的如此妥妥当当的，真是令人佩服。”则灵审视了一番之后，十分满意地拍手称赞。
“少在这儿拍马屁，你葫芦里卖的药，我大概能知道有几种。”檀雅小小地瞥了一眼则灵。
“就算是你知道，我这彩虹屁也得拍着啊。不是说了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嘛。”
两人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
透过磨砂玻璃窗，众设计师抬头看到两位漂亮优雅的老板在外笑得花枝乱颤，也不由地跟着嘴角上翘着。
这两位老板，一个静一个动，一个热烈似火一个安静如水，凑在一起相得益彰，缺一不可。
看着檀雅将手掌覆在玻璃门的指纹区域，大门在慢慢打来。则灵忍不住摇摇头道：“我哥整的这一套东西，感觉进来一套就像是进了军事加密区。”
“你哥也是担心当年那件事再次发生。”檀雅淡淡笑着说道。
“嗯，我也担心。”则灵说道，忽而又换了一个声调，道：“那我是不是也该录入一下我的指纹？”
“我还以为你并不想呢。”檀雅点开了录入指纹的装置，故意说道：“我以为季总嫌麻烦，而且也并不打算常来我这里呢。”
“净瞎说。”则灵将自己修长的手指放在了上面，道：“毕竟我是热爱工作的。”
“嗯嗯......”檀雅附和着点点头，指纹录入成功。
送了则灵出了工作室的大门，看着她上了那辆扎眼的跑车，檀雅问道：“今晚回不回家吃饭？”
“不了，今晚有宴请活动。”则灵对着檀雅挥了个飞吻，说道：“帮我劝好我爸妈，你的公婆。”
“别不像话啊，回来之后都没怎么回过家。”檀雅提醒着则灵。
“我知道了，这周末一准儿回家陪他们。也好让你个我哥过甜蜜的二人世界。”则灵扔下话，车子就像一道红色的闪电跑了出去。
*
晚上的聚餐，则灵很难得没有迟到。
就是整个晚上都靠在白色欧式的沙发上，手里的金色叉子在意大利面上打着转儿，样子有些心不在焉，而面前盘子里的青口贝也已经被她戳成了一个连一个的小洞。
水晶杯里的荔枝冰酒下到一半的时候，终于在众多林林总总有用没用的谈话中，听见了一件能让她放下叉子的事情。
“哎，纪家的事儿你们都知道了吧？”挑起这话头的还是时婧婧。
则灵侧目看着她，染了红色的长发，绑成了发辫的样子，眉眼高挑，有那么点儿异域美人的模样。
她说这话的声音依旧不大，又是恰好她能听得见的声音。
“上回你就说了纪家，怎么又有下文了？”其他符合额声音听上去很随意。
“城中JI家我们身边已经坐了一位，剩下那一位可不就是前不久从上海搬回帝都来的纪正扬吗？”
这个名字再次被别人提及，则灵忍不住换了坐姿。现如今她终于知道，参加圈子内的聚会有什么好处了，就是你想知道与不想知道的消息，都会如期而至地跑进你的耳朵里。
“哎，就是那个曾经风靡某知名大学，听说对安家的那一位情有独钟，最后没得结果的那一位。”
你看只要当事人不在场，各种各样的消息简直就是无孔不入，而则灵就像是站在风口中央，接受着各种各样的风声。
“上回不是说纪家已经回来了吗，那是因为纪家出事了。”时婧婧就像是说书的先生，接着上回书继续说下去。
而则灵握着杯子的手却不由地紧了一下，冰冰凉凉的水珠流进了她的掌心里。
“出了什么事？我记得他们家也不是什么人都能碰的。”其他几个人似乎也被这个话题引起了兴趣。
“纪家的企业内部出现了问题，似乎还被上面盯上了，所以纪家举家搬了回来，似乎企业重心也要挪回来呢。”时婧婧的语调绘声绘色着。
“这样看来，他们内部的问题可不是什么小问题。”有人跟着简单的分析起来，道：“若不是出了大问题，也不会全部迁移回帝都了。”
“那你们说，内部出现的问题会是什么问题呢？”在座的都是圈中人，发现问题很容易，捕捉重点更是轻而易举。
“无非就是金钱和人，跑不了的。”有人接茬儿回答。
“听闻，纪正扬的父亲已经在活动这边的人脉关系了。”有人跟着附和道。
“嗯，应该的。纪家也算是家大业大，总要想办法挺过去。”众人点点头，道：“谁家还不遇上点儿事儿啊，不要说其他人，与咱们来讲简直是再正常不过了。”
没错无非就是这样，当年陆家也是，则灵转了一下手中的杯子，一股脑喝光了杯子里的酒，豁然站起身来。
“先走了。”丢下三个字，她抬步就往外走去，根本不听众人的劝阻。
“则灵这又是哪一出？”时婧婧遥遥地看着她已经进了电梯门，嘴里喃喃道。
“则灵大小姐的脾气上来，哪哪儿都是一出。”有人笑着附和着。
“可则灵的每闹一出，可就都有一出的成就。”时婧婧收回了目光，说道。
“那是季家人的本事......”
*
都都的车开得又快又稳，坐在后座的则灵望着外面的深沉的夜色，口中甜腻的荔枝酒还在体内摇晃着。
“停车！”车后座传来则灵突如其来的声音，倒是吓得都都措手不及。
“怎么了，季总？”都都赶忙踩了刹车，车子稳稳停下。
“就在这里等我。”没有多一句的解释，则灵打开车门直奔着右侧的旋转门而去。
都都这才定睛看到，某家高级会馆的金子招牌在夜色闪闪发光。哦还有就是，他们车子的正前方，正停着一辆黑色低调的车子，但是那车牌却怎么都低调不起来。
季则灵一路上了电梯，她那股气势门前的人自然是不敢询问的，轻车熟路地随意摁了一个高层的数字，电梯门打开，转身直接入了洗手间里。
高档洗手间的化妆室里，则灵将那一副夸张的耳环摘下放在包里，嘴上深棕红色的颜色被擦掉，换上了淡淡的自然唇色。
仔细看了看现在镜子里的妆容，将手伸到感应水龙头下，认真洗了洗手，又在烘干机下将手烘干，这才重新走出了洗手间。
恰巧迎面走来一个身穿制服的服务生，则灵面上立刻浮上笑容，上前问道：“不好意思，我好像走错了楼层，今天包下宴会的楼层是哪一层来着？”
服务生上下看了一下则灵的样子，立刻礼貌回答道：“在十七层，您现在是在十八层，需要我带您上去吗？”
“哦好啊。”则灵笑着跟着服务生再次进了电梯。
还好这个会馆她之前跟着大哥来过一次，清楚地记得这里只接受包场的形式，所以大胆地问准没错。
电梯上升了一层，电梯门再次打开，服务生带着她走出来，不远处已经能听见微微地谈话声，则灵笑着跟服务生道谢，举步进入会客厅。
会客厅的大门被推开，则灵从容进入，身形隐在会客厅的灯光之下。
都都大概在车里等了不到五十分钟左右的时间，就看见则灵从旋转门中了出来，紧跟在后的还有一位长辈模样的男士。远看过去，那人身材笔挺，看上去对则灵十分地和蔼可亲。
则灵十分恭敬地跟那人告别，看着那人上了车子，才坐上了自己的车子。
“回公寓。”
反光镜中，都都观察着则灵的样子，夜色灯光下透过她的脸颊，是严肃认真，还是隐忍了什么内在情绪，还真是看不出。
车速很快，回到则灵自己单独居住的公寓也就用了半小时的时间。这里是一所简单的两层公寓，装修完完全全是按照她自己喜欢的方式，她这种装修风格，大概在她大哥的嘴里就是“胡作非为”。她不过是想在自己的世界里胡作非为一把罢了。
公寓里保持的十分干净整洁，脱下高跟鞋，则灵光着脚上了楼上的卧室，换了件极其随意地衣服再次下来，举步进了厨房，她记得厨房的柜子里藏了一瓶从大哥那里偷来的红酒。
“砰”地一声，酒瓶被打开，红酒那股子特有的香气，立刻四溢地冒了出来。则灵大口地喝下，她这样的喝法要是被大哥和檀雅看到了，一定又要说她暴殄天物。
有什么关系呢，就算是“胡作为非”就算是“暴殄天物”，也是她乐意的，所以一切都没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