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是什么人!光天化日之下,竟敢私闯民宅!还有没有王法了!”山羊胡子拼命地挣扎着,嘴里还在叫嚣。

冷锋从门外缓缓走了进来,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还在撒泼的老东西,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好比看死人般的冷漠。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从怀里掏出那块金牌,在他眼前晃了一下。

山羊胡子那双浑浊的老眼,瞬间就瞪得溜圆,那感觉,就像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了脚后跟。

他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整个人好像被抽掉了骨头,软绵绵地瘫在了地上。

同一时间,副考官周润安的府邸,也被一群不速之客给包围了。

当周润安被从温暖的被窝里拖出来,看到院子里那些杀气腾腾的黑衣人时,他的腿当场就软了,一股热流顺着裤管就流了下来。

而主考官孙学政,在睡梦中被下人叫醒,得知自己治下竟然出了科场舞弊这种泼天大案,还惊动了京城来的钦差时,这位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大人,吓得魂都快飞了。

他连官袍都来不及穿好,就踉踉跄跄地跑到前厅,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冷锋面前,磕头如捣蒜。

“钦差大人饶命啊!下官冤枉啊!下官对科场舞弊之事,一概不知啊!这都是周润安那个混账东西干的,跟下官没有半点关系啊!”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冷锋只是冷冷地看着他,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消息好像一场飓风,一夜之间就席卷了整个府城。

那些原本已经心灰意冷,准备卷铺盖回家的落榜考生们,在听到这个消息后,一个个都沸腾了!

他们冲上街头,奔走相告,整个府城,都沉浸在一种大仇得报的狂欢之中。

“苍天有眼啊!我就说嘛,这次乡试肯定有鬼!”

“打倒贪官!还我公道!”

无数人欢呼雀跃,甚至有人当街放起了鞭炮,那热闹劲儿,比过年还甚。

城南的林家饭馆里,生意依旧火爆。

林秀正坐在柜台后面,低着头,慢条斯理地拨着算盘珠子。他好像对外面那场惊天动地的风波,没有半点兴趣。

饭馆里的食客们,却一个个都议论得热火朝天。

“听说了吗?这次科场舞弊案,就是冲着林秀小老板来的!”

“可不是嘛!我早就说了,林老板那样的才学,怎么可能落榜!肯定是那些狗官收了黑钱,故意打压他!”

“真是可惜了,要不是有钦差大人明察秋""秋毫,林老板这天大的委屈,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洗清呢!”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都在为林秀鸣不平。

可林秀自己,却淡定得好像在听别人的故事。

就在这时,饭馆的门帘被人猛地一把掀开,王文斌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他那张向来阴沉的脸上,此刻却挂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狂喜。

他冲到林秀面前,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林秀!你听说了吗!孙学政和周润安那两个狗官,都被抓了!还有那个山羊胡子老东西,全都被抓了!哈哈哈!真是大快人心啊!”

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几年,他虽然处处看林秀不顺眼,可他也知道,林秀是凭真本事压他一头的。他可以输给林秀,但绝不能容忍那些卑鄙小人,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去玷污科举的神圣!

林秀抬起头,看着他那张涨得通红的脸,那双始终平静无波的眸子里,终于漾开了一丝笑意。

他放下手里的算盘,站起身,对着满屋子的食客朗声说道。

“多谢各位街坊邻居的厚爱。为了庆祝沉冤得雪,今日,小店所有菜品,一律八折!”

“好!”

满堂的食客,瞬间就爆发出了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和叫好声!

……

府衙之外,早已是人山人海,围得水泄不通。

大堂之上,气氛肃杀。

冷锋身穿钦差官服,端坐于正堂之上,那张冷峻的脸上,不怒自威。

安王赵恒,则坐在他下首的客位上,手持茶盏,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堂下,孙学政,周润安,山羊胡子,还有那个新科解元,一个个都穿着囚服,戴着镣铐,跪在地上,面如死灰,仿若待宰的羔羊。

冷锋拿起一份卷宗,目光如刀,扫过跪在最前面的周润安。

“周润安,本官查明,你利用乡试副考官的身份,收受贿赂,徇私舞弊,暗中调换考生试卷,致使真正有才学的士子落榜,而让不学无术之徒窃居高位。桩桩件件,人证物证俱在!”

他猛地一拍惊堂木,那巨大的声响,好比一道炸雷,在每个人的心头响起。

“你!认不认罪!”

周润安被这一声断喝,吓得浑身猛地一哆嗦,那根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断了。

他整个人都崩溃了,涕泪横流地磕着头。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下官知错了!下官知错了啊!”

他一边哭嚎,一边用手指着旁边的山羊胡子,开始疯狂地攀咬。

“都是他!都是这个老东西害我的!是他给了我五百两银子,求我帮他学生一个忙!我一时鬼迷心窍,才犯下了这等大错啊!大人,我都是被他给骗了啊!”

山羊胡子本来就吓得六神无主,此刻听到周润安竟然把所有罪责都推到了自己身上,当场就懵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前几天还跟自己称兄道弟的“恩人”,那张老脸,瞬间就涨成了猪肝色。

“你放屁!”山羊胡子好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就炸了毛,他指着周润安的鼻子破口大骂,“姓周的,你别血口喷人!当初明明是你嫌银子少,主动开口要的五百两!怎么现在倒成了我的不是了!”

他转头对着冷锋,磕头如捣蒜,那张老脸上满是委屈和愤恨。

“大人明鉴啊!学生承认,学生是一时糊涂,行了贿赂之事,可学生也是为了给寒窗苦读的学生一个机会啊!真正心黑的,是这个姓周的贪官!”

他又话锋一转,竟然把矛头指向了林秀。

“再说了,那个林秀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小小年纪,就能在府城开那么大的书局饭馆,背后肯定有不可告人的勾当!说不定,他这次落榜,就是他自导自演的一出苦肉计,目的就是为了扳倒我们,好让他自己出名!大人,您可千万不能被他给骗了啊!”

他这是急了眼,想把水搅浑,来个鱼死网破。

堂外围观的百姓,听到这番颠倒黑白的话,瞬间就炸了锅,叫骂声一片。

冷锋看着堂下这两个狗咬狗的蠢货,那张冷峻的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没有。他只是轻轻抬了抬手,身后的护卫便将两个证人和一叠账本呈了上来。

“这是醉仙楼的伙计,他亲眼看到你们二人当晚在包厢内密谈。这是周府的下人,他亲口承认,是你,将一个装有五百两银票的食盒,送进了周府。还有这本账册,上面清清楚楚地记载了,你那学生,是如何通过你,将银子送到王县丞手上的。”

他每说一句,周润安和山羊胡子的脸色就白上一分。

当所有的人证物证都摆在面前时,两人彻底哑火了,那感觉,就像被人扒光了衣服扔在大街上,所有的狡辩和伪装,都成了一个笑话。

冷锋拿起朱笔,不再给他们任何开口的机会,声音冰冷地宣判。

“科场舞弊,国之大贼!经查,副考官周润安,收受贿赂,玩忽职守,罪加一等!着革去官职,所有家产充公,流放三千里,遇赦不赦!”

“儒生吴道全,行贿考官,扰乱科场,品行败坏!着革去秀才功名,永不录用!家产充公,杖责五十!”

每一句,都像是一把淬毒的匕首,将他身上最引以为傲的东西层层剥离,再将他最后的尊严与血肉,无情地碾碎成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