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爆发出愤怒的吼声。

百姓们再也无法忍受。

他们一窝蜂地冲上前。

直接掀翻了神台,将上面的瓜果牲畜踢得稀碎。

神婆吓得脸色惨白。

她想要逃跑,可哪里还能跑得掉。

她被愤怒的百姓们抓住手脚。

仿似丢垃圾一般,直接丢进了冰冷的河水里。

“救命啊!救命!”

神婆在河水里扑腾着,发出凄厉的惨叫。

可百姓们早已被怒火冲昏了头脑。

他们只是冷漠地看着。

林秀走到笼子前。

他打开木笼,将那瑟瑟发抖的小女孩抱了出来。

小女孩的父母冲了过来。

他们抱着自己的孩子,痛哭流涕。

林秀看着那一家三口紧紧相拥的画面。

他那颗一直紧绷的心,终于稍稍放松了一些。

河面上传来几声微弱的呼救。

而后,一切便归于平静。

了然和尚走到林秀身边,双手合十。

他看着林秀,脸上露出了欣赏的笑容。

“小施主此番作为,功德无量。”

林秀摇了摇头。

“只是做了一些力所能及之事罢了。”

他看着被百姓们踹翻的神台,又看了看那些依然心有余悸的百姓们。

这件事,远没有结束。

他知道,根深蒂固的愚昧和恐惧,不会因为一个神婆的死亡而彻底消失。

了然和尚仿似看穿了他的心思。

他拍了拍林秀的肩膀。

“此地不宜久留。”

“咱们继续赶路吧。”

林秀点了点头。

他将目光投向远方。

前方的路,还很长。

可他知道,只要心中那团火不灭。

他便会一直走下去。

两人离开了平安镇。

他们继续朝着京城赶路。

这一路上,林秀见识了更多的人间疾苦。

也见识了更多的贪官污吏。

他心里的那团火,烧得愈发旺盛。

他知道,这片土地,这片天下。

需要一场真正的变革。

需要一场从内到外的洗礼。

数日后,两人来到一处山林。

夜幕降临,山风呼啸。

他们生了一堆篝火,围火而坐。

了然和尚从怀里掏出半只烧鸡。

他大口啃着,脸上满是满足。

“小施主,此番进京,你可有何打算?”

林秀看着跳动的火苗。

他的眼神,深邃而又坚定。

“入朝为官,改变天下。”

了然和尚闻言,哈哈大笑。

“好大的口气!”

“你可知道,那官场,就好比一个巨大的泥潭。”

“一旦踏入,便会深陷其中,难以自拔。”

“多少热血青年,最终都变成了他们曾经最痛恨的样子。”

林秀淡淡一笑。

“世事艰难,唯心不变。”

“即便身陷泥潭,我亦要争得一线生机。”

“为这天下,争得一个朗朗乾坤。”

了然和尚看着林秀,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他沉默了许久。

而后,他将手里剩下的半只烧鸡递给了林秀。

“好!”

他重重地拍了拍林秀的肩膀。

“有志气!”

“既然如此,贫僧便陪你闯一闯。”

“看看你这小子,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那对夫妻抱着孩子。

他们噗通一声跪在林秀面前。

男人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布包。

里面装着几枚铜板和一块粗糙的玉佩。

“公子,您是咱们全家的恩人啊。”

“这点心意,还请您收下。”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神里满是感激。

林秀连忙扶起他们。

他将布包推了回去。

“乡亲,我不要这些东西。”

他看着周围围观的百姓们。

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

“我只希望你们以后,擦亮眼睛。”

“不要再被这些妖言惑众的神棍蒙骗。”

“真正能救你们的,是你们自己。”

百姓们被林秀的话说得脸红耳赤。

他们低下了头,许多人眼中都流露出惭愧之色。

林秀又对那对夫妻叮嘱了几句。

让他们好好照顾孩子,不要再相信那些鬼神之说。

夫妻俩连连点头,感激涕零。

送走了百姓们。

林秀走到河边。

他看着平静的河水。

脑海里浮现出姐姐的笑脸。

他从怀里掏出纸笔。

给远方的家人写了一封报平安的信。

信中,他只字未提路上的艰险。

只说自己一切安好,勿需挂念。

写完信,他将信封好。

递给了了然和尚。

“大师,咱们该出发了。”

了然和尚接过信。

他看着林秀,脸上露出赞赏的笑容。

“小施主真是好口才。”

“几句话,便将这些愚昧的百姓点醒。”

“看来贫僧的赌注,是不会输了。”

他哈哈一笑,心里很是高兴。

林秀只是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两人继续上路。

一路向北,朝着京城方向行进。

数日后。

两人来到了一个繁华的州府。

这座城池比之前的平安镇大了许多。

街道宽阔,商铺林立。

来往行人络绎不绝。

一进城,林秀就被眼前的景象所吸引。

他看到了许多残疾的乞儿。

他们衣衫褴褛,或缺胳膊少腿。

或双目失明,或面目畸形。

他们蜷缩在街角,伸出干枯的手。

发出微弱的乞讨声。

林秀心里一沉。

他见过穷苦人,也见过乞丐。

可从未见过如此之多的残疾乞儿。

而且,这些乞儿的残疾方式,似乎过于一致。

他看向了然和尚。

了然和尚的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

他那双眯缝着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冽的光。

“小施主,这里面恐怕有蹊跷。”

林秀点了点头。

“我也是这么觉得。”

两人没有声张。

他们在城里找了一家客栈住下。

到了夜里。

林秀没有睡觉。

他悄悄地从客栈溜了出来。

了然和尚也紧随其后。

两人避开巡逻的更夫。

一路沿着白天看到乞儿最多的街道走去。

他们穿过几条小巷。

最终,在一个破旧的院落前停了下来。

院子里亮着灯火。

时不时传来一阵阵喧哗声。

林秀和了然和尚躲在暗处。

他们透过窗户,看到了院子里的景象。

几个膀大腰圆的汉子。

正围坐在一张桌子旁。

他们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桌上摆满了油腻的饭菜。

空气中弥漫着酒肉的香味。

而在院子的另一边。

一群孩子被铁链锁在一起。

他们衣衫单薄,瑟瑟发抖。

他们蜷缩在角落里,眼神空洞。

仿若一群牲畜。

林秀的心,瞬间被愤怒填满。

他看到了其中一个孩子。

正是白天在街上乞讨的那个断腿乞儿。

汉子们一边喝酒吃肉,一边谈论着。

“老六,最近又拐了几个好货?”

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咧嘴一笑。

“嘿嘿,大哥,最近运气不错。”

“刚从隔壁县城弄来三个。”

“有一个小丫头长得俊俏,我正打算把她弄瞎了眼,再去把她弄哑巴了。”

“到时候,往街上一放,绝对能多讨不少钱!”

另一个汉子也跟着附和。

“是啊,大哥,这些小兔崽子就是贱骨头。”

“不好好收拾,他们就不会听话。”

“上次那个不听话的小子,被我卸了胳膊,现在还不是乖乖地躺在街上乞讨!”

他们的话,一句句仿若尖刀。

狠狠地扎进了林秀的心里。

他的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

了然和尚的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