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阮吟去了应绪凛家。

他上午要去公司办事,傍晚才出发出差。

她还要过来给他煮早饭,顺道再检查一遍行李。

她过来时,他起来了,从浴室出来,叫她,“你怎么不多睡会,我早上随便找点别的吃就可以。”

她其实想好了,他出差的这段时间,她就直接不干了,收拾一下,直接回国。

今天算是最后一次来他这,看他最后一眼当告别吧。

她没说什么,去厨房煮饭。

煮饭的功夫,出来检查他的行李。

发现他外套的一个扣子松了,要掉了。

她找出针线,坐在沙发上帮他补好。

缝一针,看他一眼。

他穿好了衬衣,西裤,整洁笔挺,甚是好看。

他站在那里,自己打领带,这些基础的事其实他做的很好了,他已经在努力适应看不见的日子。

他打完了,过来问她,“歪了没有?”

阮吟抬头看了眼,“没有,很好。”

他听见她在弄东西,弯腰问她,“你在干什么?”

阮吟拿着他的衣服,上面有他的气息,淡淡的,清新的冷香味。

“给你缝扣子。”

她检查了一下其他的扣子,有一些也松了,她挨个缝补。

应绪凛弯腰保持着那个姿势,在很近的距离看着她。

这个早上阳光很好,照在两人身上。

厨房里飘着谷物的香味。

她安静的缝扣子,他隐约地看着她的轮廓,他忽然觉得心里面有个角落被触动了一下。

他曾经设想过,有朝一日他成家了,娶了个他愿意与她一辈子的女人,过着的日子,大概就是这样。

平静而温馨。

俯身,他吻住她的嘴唇。

阮吟吓了一跳,急忙躲开,“小心针……”

他不管,勾着她的脖子,用力地吻她。

阮吟将针放到一边,由着他胡闹了会儿。

好一阵,他才松开她,和她蹭了蹭额头,嗓音微哑地说,“等我下午忙完,回来取行李。”

她点点头,“好。”

他忽然有点舍不得离开,但其实只是回公司做一些事而已,下午就会回来,而且时间充裕。

他吃了早饭,出门去了。

阮吟送他到门口,他拿着盲杖出去了。

他进电梯下去了,她返回来,继续收拾屋子。

她都想好要走了,但是真的要结束掉这一切,还是心里面发酸的。

把他常需要的药,整理好放到他的床边柜里,看过了日期,日期不太好的都扔掉了,不够的又买新的补上。

他看不见,这些东西还是要特别留意一下的。

不知道后面来的人会不会留意这些。

但是她也不方便多干涉了,不在这个位置了,这就不是她能管得了的。

她总得放下。

她将自己能做的事都做好,把家里深入的检查了一遍,抬头看了看,已经是下午了。

她打算在应绪凛回来之前离开,她不太会告别,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让一切在友好的气氛中结束。

她关了门,从那里走出来,出大堂的时候,她发现管理员换了新人,生面孔,对方大概正在忙着接手新工作,在接电话,显得有些手忙脚乱。

她很快就离开了,就到这里吧,像梦一样的际遇,该醒了。

她往车站走,不记得多少次往返这条路,但是头一次结束的这么早,她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又有些怅然,又有些轻松。

她在等车的时候,电话响了。

那边的佟心语气焦急,问她,“你能联系上绪凛了吗?他现在在哪里你知道吗?”

阮吟听她的语气不同寻常,立刻定在那里,“他去公司开会了啊,怎么了?”

佟心凝着语气,“糟了,他早就开完会了,他失去联系了,他要是没回家的话,肯定是出事了。”

阮吟神经乱跳,“他出什么事了?”

一边说着,一边往回跑,他可能在她离开后回家了,这个她也不确定。

佟心在那边说,“你不知道,绪凛最近一直被T国那边的势力盯上,要他拿出来以前的实验记录,他不肯,那边就放话要将他绑架过去。”

阮吟往回跑,跑到楼上,打开门冲进去。

他没回来,家里空空如也。

阮吟急的额头冒汗,拿着电话,“他没回家,家里没人——怎么办?报警了没有?怎么确定他是出事,还是去了其他地方?他本来今天下午就要出差的。”

佟心说,“他出差总不可能自己一个人走,他公司那些人机票要晚上七点呢,这么早他自己一个人走去哪?他要司机送他回家拿行李的!可是他跟司机一起失联了超过两个小时了,从公司回家,要不了半个小时!”

阮吟知道两个小时还没回来是不可能的,除非是真的发生了什么事阻碍了他。

她先跟佟心挂了电话,马上打给应绪凛试试,不过他的电话确实是不通的状态。

她随即打给宋泊简。

宋泊简跟应绪凛是好友,还是事业伙伴,他或许会知道应绪凛的行踪。

电话通了,宋泊简也是比较着急的问,“阮吟,你知不知道绪凛的下落?现在所有人都在找他,一团乱了。”

“你也在找他?”阮吟心里沉了几分,“泊简,他真的失联了吗?跟T国那些人会有关系吗?”

“不确定,但是有这个可能。我要找人打听一下,现在一点消息也没有。”

“泊简……”阮吟只能干着急的在屋子里转,“我是说如果,应绪凛真的被T国那些人绑架了,你有办法救出他吗?你能把我带出来,是不是也能……”

宋泊简苦笑了一下,“你把我想的太神通广大了,我能带走你,是因为你只是个学生,你没有那个能力研发出你父亲那样高层次的课题,那些人觉得绑架你是一步错招,才同意我拿赎金带走了你。你觉得应绪凛跟你的情况一样吗?拿钱了事的话,他自己有的是钱,但那些人要的不只是钱。”

宋泊简很忙,有别的事他就要挂断电话。

阮吟把他当成唯一可以商量的人,急声问,“泊简等等!那些人想要应绪凛的实验报告,是不是需要准备出来?他眼睛看不见,脾气又不好,真的被人绑架一定会吃苦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