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再三命令下,翠琴终于小心翼翼地坐到饭桌前。

她低着头,只敢小口扒着碗里的白米饭,筷子始终不敢伸向菜肴。

王彦看在眼里,也不催促。

这个时代,尊卑贵贱的观念是刻在骨子里的,他没指望一下就能扭转。

只是,看着满桌佳肴无人分享,总觉得少了点滋味,吃起来都不那么香了。

他拿筷子,给少女碗里夹了几块红烧肉和鲜嫩的青菜。

“多吃点,你太瘦了。”

说完,自己也开始大快朵颐。

看着碗里突然多出的肉和菜,少女身体明显更僵硬了,小脑袋垂得更低。

另一边的皇宫,御书房。

女帝慕容缨的紫檀木御案上,静静地摆着一个精致的玉碗,里面盛着早已凉透的红薯汤。

这是王彦一个多时辰前派人送来的。

慕容缨批阅完最后一份奏章,揉了揉眉心,目光才落到那碗汤上。

黄澄澄的薯块浸泡在清亮的汤水里,看着倒有几分诱人。

她狐疑地拿起汤匙,又放下,瞥向侍立一旁的青衣近卫小青。

小青立刻会意,低声道:

“陛下,内侍一个时辰前已试过,无毒。”

慕容缨这才用汤匙舀了极小的一块,迟疑地送入口中。

她的眉头瞬间舒展。

她眼睛微微一亮,又舀了一大勺送进嘴里,细细品味,表情惊讶。

“小青,你也尝尝,此物味道甘美,你可曾吃过?”

小青浅尝一口,顿时眼睛发亮:

“真的好好吃!陛下,奴婢从未吃过如此…奇妙又美味的食物”

小青忽然想起,随汤一起送来的似乎还有一封信笺,连忙从怀中取出,恭敬呈上。

信封空白无字。慕容缨抽出信纸,:

“陛下,这红薯的味道可还行?能当主食否?,陛下别激动,待过些时日,再让陛下尝尝红薯的另一种吃法.......”

慕容缨胸口剧烈欺负,强忍着将信纸看完,猛地抓起那只玉碗就要狠狠砸下。

动作到一半,却又硬生生顿住。

她看着碗里剩下的几块红薯,将薯块连同汤汁一起倒进嘴里。

“砰—!”

接着玉碗被狠狠掼在地上,摔得粉碎。

“该死的王贼!狗胆包天,暴殄天物,竟敢如此糟蹋朕的粮种,罪该万死!朕定要将他五马分尸!千刀万剐!”

她眼中喷火,面沉如水:

“小青,立刻去告诉阿紫,让她尽快行动,朕要知道那狗贼到底还私藏了多少。”

“是!”

小青领命后身影一闪,迅速消失在殿内。

仅与王彦一街之隔的林相府邸,书房。

同样的地点,同样的昏暗,只是这次书房里多了几张面孔。

林世藩端坐主位,用茶盖撇着茶碗里的浮沫。

“事情办得如何了?”

他的声音不高,听不出喜乐。

一位幕僚立刻起身,躬身回禀:

“相爷放心,一切已安排妥当,明日早朝,即便不能给王彦致命一击,也足以让他焦头烂额。”

林世藩微微颔首,下了口茶,算是认可。

“那个…叫翠..翠竹的丫鬟,查得如何了?”

幕僚反应极快:

“相爷,那个下等贱婢,我们的人仔细查探过,她入王府后一直在做些粗活,并无特殊之处,也查不到与任何势力有牵连。”

林世藩眉头皱了一下,不再追问,转而问道:“北边的事情,进展如何?”

“回相爷,北边……”

幕僚开始详细汇报,书房内再次只剩下低沉而隐秘的密谋之声。

......

王相府,夜深。

吃饱喝足的王彦躺在宽大的雕花木**,却毫无睡意。

无聊!太无聊了!

他在锦被里翻来覆去。

古人的夜生活简直贫瘠得可怕。

天一黑,除了睡觉还能干啥?连个手机都没有。

他不由得想起前几日坐马车路过外城时,惊鸿一瞥看到的那座灯火辉煌、丝竹悦耳的“飞仙楼”。

那可是京城顶级的风月场所。

里面的姑娘吹拉弹唱样样精通,吸裹舔调,样样精通,服务更是体贴入微……

王彦心里像有只小猫在挠,痒得不行。

他想去见识见识,可又怕遇到刺客。

就在他纠结万分时,房门突然传来极其轻微的“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

一道纤细曼妙的身影,脚步极轻地走了进来,并轻轻掩上了门。

借着朦胧的月光,王彦眯眼看去,发现是翠琴。

等等她的皮肤在月光下白得晃眼……

嗯?!她……她怎么好像……没穿衣服?!

王彦从**弹坐起来,声音惊愕:“翠琴,你…你要干嘛?”

翠琴已经走到了床边,月光勾勒出她初具规模的曲线。

她抬起头,脸上纯然的不解,声音清灵:

“老爷,您白天说,白天不能脱衣服,会让别人看到,现在晚上了,没人能看到,您要看,翠琴就过来了。”

她说着,还往前凑了凑,像是理所当然。

王彦咽了口口水,只觉得一股热血都在往下汇聚,不敢多看。

他忙床边的外袍,罩在翠琴身上。

“你别诬陷我啊,我白天是这个意思吗?我也没说晚上就要看。”

翠琴被袍子裹着,只露出一双清澈的大眼睛,里面充满了困惑,她低头示意胸口方向:

“可是老爷,您白天明明看了这里,还看了好几次,翠琴以为老爷想看……”

她的逻辑简单直接,让王彦哑口无言,老脸都有点挂不住。

“没有!绝对没有,你看错了,对,你看错了。”

王彦矢口否认,感觉自己像是在少女心中成了老色批。

看着翠琴那副的乖巧又懵懂的样子。

叹了口气,拍了拍床沿:

“算了算了……来都来了…外面冷…你…你先坐下。”

他实在不忍心让她裹着个袍子就这么出去。

翠琴依言,裹着宽大的袍子,乖巧地在床沿坐下,离王彦还有一尺距离。

王彦重新躺下,拉过被子盖好,望着床顶的承尘,只觉得心累无比。

沉默了片刻,为了打破这诡异又尴尬的气氛,他清了清嗓子,决定聊点家常。

“咳…你…家里还有什么人吗?是怎么进府的?”

翠琴抱着膝盖,声音轻轻的,没什么情绪:

“回老爷,奴婢从小就在府中长大,老爷就是奴婢的亲人。”

王彦心中有个说不出来的滋味,“那以前在府里,都做些什么,累不累?”

翠琴摇摇头,“不累,就是后厨帮忙洗菜、劈柴、烧火,洗衣,扫地,种花,挑水....”

王彦眼皮狠狠一跳,这还不累?

这怕是非洲矿洞都没那么黑吧。

王彦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看着月光下少女的侧脸,那份让人心疼的乖巧,让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原本只是想转移话题,此刻却又多生出了几分怜惜。

“以后…在府里,没人会再欺负你,你也不必做那些事了。”

翠琴转过头,月光映在她清澈的眸子里,她看着王彦,很认真地点点头:

“嗯,我要好好学剑,保护老爷。”

王彦困意渐渐袭来,迷迷糊糊地说:“你躺外面,我躺..里面,睡吧。”

声音渐低,呼吸逐渐平缓。

翠琴依旧裹着袍子,静静地坐在床沿,目光偷偷落在王彦脸脸上

翌日,金銮殿。

天还未大亮,百官已按品级肃立于金殿之上,静候女帝临朝。

王彦穿着朝服,站在文官前列,眼皮底下带着点熬夜的青黑。

他察觉到气氛不对,平日里相熟的官员,此刻眼神都有些闪躲,不敢与他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