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岭山中。

张临钰的身影缓缓从一棵大树后出现。

身影有些狼狈,头发上挂着几片不知从哪里挂的树叶,身上的粗布麻衣也在穿过灌木丛时划破了几个口子。

张临钰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目光看向不远处一棵巨大的松树之下,一头毛发鲜艳的巨大老虎正趴在树荫下乘凉睡觉。

鲜艳的皮毛,和对方额头之上的黑色王字无不彰显着百兽之王独有的霸气,张临钰嘴角划过一抹浅笑。

他的视线很好,能清晰地看到对方身上皮毛油光水滑,一看就是营养丰富,而且这座山头下面就是一条水流量很丰富的山溪。

所以这头老虎并没有像其他老虎那样,早早开始褪毛,不然杂毛狗一样的皮毛可卖不了多少钱。

这头老虎的皮毛最少能卖上百贯,在张临钰的眼中,这头老虎已经等于几千石粮食,有了几千石粮食,张家村全村人都可以安稳的度过这次这次灾情。

至于其他人,抱歉,他张临钰又不是李二,多大屁股操多大心,那是李二的事情。

至于能不能打过的问题,张临钰压根没考虑过。

自从来到这大乾以后,张临钰还没遇到过一合之敌,除非是演义中的赵王李元霸出现,或许还可以跟自己碰一碰,但那只是虚构,而他张临钰的武力可是实打实的。

动物的话,可能就是犀牛和大象可以跟他比一比力气,老虎和熊他也不是第一次杀了。

张临钰取下背上的弓,取下一支箭,搭在弓上,对准了那头老虎的眼睛,阴干的柘木加上张临钰自己炼制的铁片,虽然达不到五担弓的强度,但四担弓的强度还是有的。

弓身被张临钰拉成满月,弓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为了一击必杀,这根箭射出以后,这把弓基本就废了。

张临钰屏气凝神,右手骤然松开,特制的三棱箭在空中划出破空声,跨越百米,穿过一片掉落的树叶,径直向老虎的右眼飞去。

不过下一刻张临钰暗道一声不好,因为那头老虎好死不死居然张大嘴巴打了个哈欠。

“吼!”

一声惊天吼声响彻山林,惊起无数山鸡飞鸟,张临钰没有犹豫,抽出马槊,一脚重重踏地,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就朝老虎冲去。

三棱箭头没有如预想中的那般插进老虎眼睛中,而是直接插入老虎张开的大嘴之中。

虽然等待下去,老虎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但难保老虎不会因为剧痛之下到处乱撞,损坏身上的皮毛。此刻老虎的皮不是他自己的皮,而是张家村上千口人的命啊。

老虎因为嘴巴被利箭穿透,一声声凄厉的吼声在山谷中回响。

当张临钰临近时,老虎像是感受到了威胁,忍住疼痛,一双巨大的竖瞳死死地盯着张临钰。

不等张临钰先有动作,老虎巨大的身子弓起,粗壮的后腿猛地起跳,竟是跳起一丈高,朝张临钰扑来。

虽然最具威胁的虎嘴现在用不了,但是那比成人头颅还大的爪子可不是开玩笑的,五根如同弯刀一样的爪子可以轻易划过野猪的皮肤。

巨大的前爪若是拍击在普通人的身上,哪怕是最粗壮的大腿骨也会被轻易拍碎。

但他面对的是七世纪现存地表最强人类张临钰,堪比人形高达的存在。

张临钰同样高高跃起,手中马槊猛地投掷而出,老虎凭借着强大的肌肉,竟然在空中避开了马槊的攻击。

但下一刻却被张临钰重重一拳打在下巴之上,合不拢的嘴巴瞬间闭合,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插在嘴巴中的长箭也被老虎的牙齿咬断。

“吼!”

老虎发出一声惨呼。

张临钰并不放过老虎,右脚带着千钧之力踢向老虎柔软的肚皮。

“砰!”

“砰!”

山林中响起两声沉闷的落地声,一人一虎重重落地,老虎转身再次张大嘴巴咆哮。

“吼!”

一股带着腥臭的大吼声,朝张临钰扑面而来。

张临钰并不多做纠缠,转身就跑向被自己投掷出后落在几十米外的马槊而去。

老虎踉跄了一下,才继续向前追去,张临钰的那一脚踹碎了他的内脏,老虎现在痛苦不堪,但强大的战斗经验让它清楚,此时不是在乎伤势的时候。

张临钰在前面跑,巨大的老虎在身后追赶,就在路过马槊时,张临钰抽出马槊,转身一枪。

“砰!”

山林中再次响起重物落地的声音,张临钰手中马槊死死地插进老虎的眼眶之中,猩红的的血液顺着马槊的枪头流下。

这头不知称霸秦岭方圆多少里的霸主,此刻已经惨死在张临钰的一招回马枪之下。伴随着老虎身上的生命气息缓缓消失,张临钰也放松了心神,虽然自己很强但是老虎也不是吃素的。

张临钰抽出马槊,等待着老虎身上的血缓缓流下,不然待会扛走的时候会弄脏他的衣服。

张临钰从怀中取出一块布,坐在老虎身上,仔细地擦拭着马槊上的血迹,这可是他那死去的老爹为数不多的遗物。

他爱惜一些,也算是对前身那个傻子有个交代吧。

张临钰听说这杆马槊是自己老爹在战场上救了某个大将军,对方赏赐给自己老爹的,不然最便宜的马槊也要五十块钱,自己老爹那种穷鬼哪里买得起。

擦干净了马槊,张临钰站起身,掰开老虎嘴巴,抽出里面的箭矢,掰下上面的三棱箭头放进背包中,把马槊别在身后,长弓随手丢掉,反正已经废了。

而张临钰刚刚扛起这头巨大的老虎,身后远处山林中居然传来呼喊声。

“临钰,是你吗?”

张临钰倒是不认为自己碰到了鬼怪,毕竟传说中能御使伥鬼的山君刚刚被自己打死。

张临钰回头,果然在百米之外的山林中看到了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身上一件破旧的青色道袍,白色的头发挽起,上面别着一根桃木簪,背后还背着一个巨大的藤编背篓。

整个大乾除了张临钰之外,还敢在秦岭深处乱跑的,除了孙仲景也没有其他人了。

“是我,孙道长过来吧,没事了。”

张临钰背着老虎等在原地,孙仲景背着巨大的背篓,几分钟后就来到了张临钰身边。

老道呵呵笑道:“我正在附近采药,结果听到一声巨大的老虎吼声,感觉有点不对劲,我就知道是你小子来了。”

张临钰跟孙仲景也是老相识了,张临钰最开始也是在秦岭中打猎遇到的在山中采药的孙仲景。

张临钰扛着老虎往前走着,老道跟在他身后,话语也不客气:“那是,除了我跟您老,还有谁敢在秦岭里面瞎溜达。

您也真是,也不带随从,您是会点武功,可是打不过老虎啊,你看这大老虎,七八百斤了,您这身子骨还不够人家吃一顿的。”

“啪!”

老道跳起来一巴掌拍在张临钰的脑门上:“怎么跟老道说话呢,老道比你爷爷年纪都大,一点都不知道尊敬老人。

老道又不是你,非要去找老虎,老道遇到了避着走就是了。”

张临钰也不在意老道的巴掌,而且老道说得也不错,他确实比自己爷爷岁数大。

“您老可有口服了,跟我回家小住几日,这虎鞭我给您留着,给您好好补补!”

孙仲景一张老脸被气得发黑,手中药锄直接打在张临钰背上。

“混账话!老道是出家人!一辈子清心寡欲,给你自己留着吧!

哦,对,我忘了你小子媳妇跑了,你也用不上!”

孙仲景这是真的被张临钰气到了,开始跟张临钰互相伤害了。

张临钰看着老道那不停起伏的胸口,也怕把老道给气得背过去气了,连忙改口说道。

“别别,不开玩笑了,您跟我回去住几天,俩孩子经常念叨您呢。”

孙仲景点了点头:“也行,我也挺想那俩孩子的,最近云汐没调皮吧?”

孙仲景话说完,这下轮到张临钰脸黑了。

老道看着张临钰的黑脸,捻着胡须疑惑地问道:“怎么云汐又给你惹麻烦了?”

“唉,可不是,昨天兄妹两个跑到长安城去了,说让李二把他们娘亲交出来,守城士兵阻拦,云汐打了人,看对方人多,把长安城炸了个一米宽的口子。”

“嘶!”

孙仲景手一抖,几根胡子被他自己拽了下来,瞪着眼睛看着张临钰。

“你说的那玩意研究成功了?李星渊没找你算账?”

“哪能啊,我赶到得及时,带着俩孩子跑了,他们追不上。

炸弹让云礼给捣鼓出来了,这小子怕他妹妹找到,居然把那东西塞在我床底下,昨天差点把他腿打折!”

孙仲景翻了个白眼,他知道这家伙有多宠孩子,根本不信他的话,不过老道忽然想到了什么,询问道:“你媳妇不是在蓝田失踪的吗?俩孩子怎么会去长安城?”

“还不是我以前跟潇儿开玩笑,说她是不是哪个国公王爷家的千金小姐,看上了我的容貌,所以留了下来。

潇儿就开玩笑说,她是公主,贪图我的美色,所以嫁给我,那时候云汐还不到一岁,但是云礼已经两岁,你也知道那小子聪明,恐怕就记在心里了。”

孙仲景听完,一张老脸又黑了下来,骂道:“你夫妻俩没一个靠谱的,什么玩笑都开!”

老道是担心两孩子出问题,也生气张临钰的不靠谱,所以气呼呼的径直向前走去,张临钰毫不在意的扛着老虎跟在老道身后,口中哼着小曲。

这时,孙仲景忽然转头,对张临钰怒骂道:“竖子无人面,吾将之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