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们听到独眼这话哼哼了两句,在看到独眼身后那群难民目光恳切又真诚的点头,这才放下手中的柴刀。

不少人放了一句狠话。

“最好说话算话!”

“敢做坏事腿打断!”这是一个村里的小孩子,还是当初看了林秀音把九龙王手底下的那个将军一行人腿打断了,记忆犹深。

张口就来催生生的语言带着,几分稚气惹得周围人都笑了出来。

看村民们都笑了,独眼身后的这些难民们也都松了一口气。

林秀音看着都已经喝完了药,并没有直接给食物说道,“禹州城外已经要打起来了,我们不能在这里久留,赶紧走,晚上找一安全的地方驻扎。”

这群人实在是病得厉害,要赶紧停下来治疗,但是现在不是好时机,因为城外打起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波及到这里。

所以一行人就立刻启程,独眼根据林秀音的安排带着那名跟在了村民的身后,隔着很远的距离。

那您们本来以为还有实物,但是此刻有水就已经很足够了,感恩戴德,都没有怨言的跟在后面走着。

村民这边队伍最后面是满意叔一家,因为当初桃花得了疫症,不好好治疗,满意叔和郑婶子两个人看着她。

在桃花病好了以后,一家人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再往前,反而是一直跟在后面,因为桃花不想走到前面的人群当中。

还有就是满意叔和郑婶子都觉得因为桃花,村里人才有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他们想尽量的补偿,所以一直跟在队伍的后面垫后。

这样也满足了桃花的心愿,她实在不想在人群当中被他们用同情,可怜甚至是厌恶的眼神看着。

躲在人群的后面,这些人看不到她乐得清闲,可是此时看到独眼,这群难民跟在他们家身后,还听说这一群人已经有了抑郁症,当时就生气。

已经过了要死要活一心求死的时候,桃花是不想再经历一次疫症的折磨了。

那浑身发烫又冷,冰火两重天,说不出来话,浑身又疼的死去活来。

一想到和这些难民在一处,她又要经历那种痛苦,就急得直跳脚。

拉着满意叔和郑的婶子老两口要往队伍前面冲,可是满意叔和郑婶子不同意。

“你们两个要是想死,别拉着我,他们得了疫症!”

桃花不傻,甚至很精明。

当初她得了疫症每天都是用消毒水洗澡洗衣服,每隔几个时辰就要喝汤药,甚至是喷洒消毒的药水,现在水严重短缺,如果在感染上疫症,那只有死路一条了。

满意叔黑着脸一直拉扯着桃花不让他继续发疯,可是桃花感觉她爹这样就是要拉着她去死气的又叫又打。

“有你们这样的爹娘吗?要让自己的孩子去死,你们要想死我不拦着,可别拉着我下地狱!”

周围人看着桃花说的越来越过分,紧蹙着眉头,桃花的大哥上来,直接啪的一巴掌打到她脸上。

“我们全家在后面垫后是因为什么你不清楚是不是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你以为你做的那些是装疯卖傻就能躲过去了吗?你不看看除了家里人谁愿意搭理你,再发疯就把你扔了!”

几个妯娌刚刚被村民以及那些难民看着,脸色发红,此刻都是松了一口气甚至是大快人心,这桃花实在不成样子,是应该好好管教管教。

郑婶子不忍心女儿被打,可对女儿也是恨铁不成钢,在旁边重重点头。

说出来的话带着心疼,“桃花不要闹了,那些人离咱家很远,秀音都说了只要吃了药离得不近就感染不上。”

桃花很艳雾,爹娘两个人总把林秀英挂在嘴边,而且还把自己和林秀音相比,此刻正是气恼的时候,听了这话下意识的就骂回去。

“总是她说她说的,你要那么喜欢她,你就认他当女儿,不要来管我!”

说完这话像是要把心里话喊个痛快似的,“我就不想在队伍最后面有什么错,凭什么要打我!那些庄户的贱民们都没有走到队伍后面,凭什么我要低他们一等,我不同意!”

这话一喊出来,其他人想要装作没听见都不成了。

眼看着桃花扭打着死活不往前走,队伍的进程就要慢下来,害怕后面的人拖队。

白香杏走出来说,“桃花姐姐说的对,我们一直没有走到队伍后面,按道理说这都是大家轮流走的,总让婶子一家走在后面,我们也心里过意不去,从今天开始我们就走在后面。”

表情温和,一点也没有被骂了的恼火之意,相比之下桃花面目看着有些可憎狰狞了。

她的退让在桃花看来就是承认自己的意思,高昂着头冷哼冷笑着。

“贱民就应该有贱民的自觉,装什么良家女子,就是个下等的人,没叫他们伺候人就已经善待他们了,就应该感恩戴德的跟着后面,替我们料理事物。”

白香杏脸色一僵,就连庄子上的其他人也都神色一顿,脸色难看。

但都没有发火,毕竟他们能吃饱喝足,身体健康安全的跟着逃荒,也是因为村民们的收留,所以哪怕此刻听了一些难听的话也不会反驳。

队伍后面的争执倒没有传到前面,前面的队伍还继续向前走,后面的人想要提醒前面慢一些,但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实在是有些尴尬,所以队伍逐渐的就被拉开了。

正身子听着桃花说出那样的话,气得差点翻白眼厥过去,拽着女儿的手狠狠地掐着。

“桃花!”低声的呵斥制止,希望桃花不要再继续说下去了。

可是桃花看着白香杏,一脸难看却不反驳的样子,一直萦绕在心头的那股郁气散了一大半,说的高兴了就继续说。

“难道我说错了吗?做人下人的不就是贱民,主人家可以随意打杀的低等货色,怎么和我相比,他们就应该做最脏最臭的活,吃的最差!”

“我们收留他们,使他们的恩人,我就让这些贱民站在队伍的最后面,怎么了!”

有一些庄户的小伙子已经忍不住要上前理论,白老爷子一把拉住了他们装作不在意的继续往前走。

白香杏紧握着独轮车的扶手,低垂着头,走在队伍的最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