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舟舟和明珠同时看向林秀音，只是两人的眼神和表情大不相同。
“舟舟，明珠陪我做过很多事，虽然她一开始接触我的目的的确挺奇怪的，但她对我始终都没有不好的想法，更不要说利用。你们之间的事情，我没有亲历，就没有资格评断，但明珠和我之间，我可以替她回答，她不会利用我。”
林秀音的声音不大，但在静谧的竹林中格外清晰。
“林姑娘......”明珠的眼圈有些发酸。
林秀音捏了捏她的胳膊，然后扭头看着陈舟舟，“舟舟，我过来是送计划表的，东西已经送到了，我就先走了。”
她拉着明珠转身。
面前的竹林没有让路，林秀音听着身后传来陈舟舟站起来时，衣裙发出的摩擦声。
“当初师父死的时候，我就发誓，如果我来日见到明珠，我一定会把她杀了，现在看来是做不成了。”陈舟舟的笑声很勉强，“秀音，你要带她走吗？”
林秀音没有说话，心里默默估算陈舟舟动手的可能。
“你说你借用师父弟子的名号，可你杀人时用的是师父教给你的阵法，你肯定比秀音清楚，阵法杀人的厉害。”陈舟舟在对明珠说话。
明珠深吸一口气，挣开林秀音的手，转身和陈舟舟面对面。
“你要是想杀了我，就杀了我吧。”
她也不愿意背着愧疚过一辈子。
闻声，陈舟舟和林秀音都愣了一下。
两人都没想到明珠会说这种话。
林秀音顾不上细想，看向陈舟舟，生怕陈舟舟下一刻真的会出手。
可是陈舟舟脸上只闪过一丝蔑视，“我原以为你肯舍去别人的性命来帮你主子办事，在你主子没死之前是不会轻易放弃性命的，现在倒是我高看你了。”
林秀音脸上表情没有变，心中呐喊，这又是在闹哪样？
“你主子是瞧不上你这种德行，不要你了？”陈舟舟围着她们两人转了一圈，“不然你怎么会出现在秀音身边？”
明珠终于不再躲避陈舟舟的目光，“我在林姑娘身边和主子没有关系。”
她说的是实话，是她自己心甘情愿跟在主子身边的。
原本她在暗卫营的武功就比不上他人，只能做一些需要下套的任务，如今主子成了皇上，用不上做那些事情了，她自然也就可以站在明面上了。
她知道，她光明正大地伴在林姑娘身边，其中是有主子的默许的。
主子也不想让林姑娘一直单打独斗吧。
“哦，原来是这样。”陈舟舟十分配合地点点头，“那今日看在秀音的面子上，我就不跟你算账了，但哪天你我单独见面，我们还是要算账的。”
她的丹凤眼望向林秀音，“秀音，你方才说你不会评判我们之间的事情，那希望下一次你不要再插手了。”
林秀音点头，她不会插手，但她也会尽量不让这两人见面了。
面前的竹林让开一条路，林秀音拉着明珠快步离开，陈舟舟没有跟出来。
外面的弟子看见两人出来还热络地打招呼，林秀音仓促地应付了两句，几乎是小跑着带明珠出大门的。
陈舟舟的弟子们看出端倪，林秀音听到他们的议论声从后面传过来。
“是不是夫子发脾气了？怎么林姑娘走的这么着急？”
“不能吧，夫子今天下午心情不是很好吗？提起林姑娘的时候还笑得可开心了。”
“等夫子出来之后问问吧，夫子不可能对林姑娘生气，你们说是不是林姑娘身边的那个姑娘啊？”
“有可能，我还没见过那个姑娘呢。”
“......”
林秀音知道明珠可能听不到，但她还是将脚下的速度加快了许多。
两人上马车之后，林秀音赶着马车离开，听到车厢内传出来息息索索的声音，伴随着女子的抽泣。
在走出两条路之后，车厢内的明珠开口。
“林姑娘，今晚我就不在院子里住了，我姐姐今日来找我，我去见见她。”
林秀音心中叹息，想转身和明珠说说话，又听明珠开口。
“林姑娘，我绝不是去通风报信，你相信我。当年的事情也是我先斩后奏，和陛下的干系不大，林姑娘今天出声维护我，我十分感激。”
“我只是想说我送你过去吧。”林秀音哭笑不得，“过去之前，咱们现在城中转一转，免得珍珠瞧见你误会是我欺负你了。”
话音落，车帘猛然被掀开。
明珠顶着兔子眼睛，“我姐绝对不会那么想林姑娘，如果她真这么猜测，我也会帮林姑娘说话的！”
她绝对不会撒谎。
林秀音点头，意思就是相信了她的话。
她赶着马车围着镇子转了三圈，之后才将明珠送到了府衙。
明珠在府衙住了三日，林秀音在此期间去为陈舟舟治疗两次，对那日发生的事情，没有人再提起。
很快，徐少成被杀一案要让百姓审案的消息在全镇传开，林秀音走在路上，听所有人嘴里说的都是这件事。
有些人觉得官府这么做就是胡闹，有些人却觉得这是好事，他们竟然也能有这么大的本事，可以审案子。
多数人都兴致勃勃地期待自己被选中。
明珠从府衙回来时，带了一些尼卢的特产给林秀音。
“这些都是我姐带回来的，让我分一些给林姑娘。”明珠将满包袱的东西放在林秀音面前，“之前听清晖大人说，林姑娘曾在尼卢待过，还有几个尼卢友人，我姐觉得林姑娘可能会喜欢。”
林秀音眼前浮现莫娜的脸，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莫娜了。
“你有听他们提起过北地的情况吗？”
林秀音问完这句话就后悔了，这不是在让明珠去套话吗？
这段时间她一直没空出来给裴元庆写信，而在这个小镇上，想直接知道北地的消息几乎是不可能的。
她想知道北地的情况，除了因为自己的亲弟弟在北地，还有她的朋友。
“北地那边已经开战一段时间了，林姑娘不用担心，林公子没事。”明珠丝毫不在意林秀音问这个问题。
自从知道林姑娘的弟弟去北地之后，他们也十分挂心北地的情况。
“那龙坚呢？”林秀音又问起龙坚。
北地都问过了，也不差这一个了。
她大有破罐子破摔的意思。
明珠愣了一下，她还真不知道龙坚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