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音离开之后，明珠瞥了一眼背对着她们的徐青山，转身跟上林秀音。
“林姑娘，清晖大人让我问林姑娘打算怎么安置徐青山？”
听到明珠的问题，刚从车上拿了东西的林秀音转身。
“不是刘琴慧杀了徐少成，是徐青山做的，是不是？”林秀音问道。
在见到徐青山之后，她心中就冒出了这个想法。
她知道这个想法远比刘琴慧是凶手恐怖多了，但面前明珠脸上的表情已经告诉她答案了。
她猜对了。
“刘琴慧什么都没说，是徐青山自己说的。”明珠脸上挂着忧郁。
她基本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正因为十分清楚，她心中越发不舒服。
“徐青山是想要认罪？”林秀音问道。
明珠点头，“我听大人说，他是这个意思。既然林姑娘猜到了，那我就再告诉林姑娘一件事情，大人也觉得应该让徐青山入狱。”明珠看了一眼周围，“为了防止徐青山逃跑，大人暗中派了人跟着我，怕咱们放徐青山离开。”
林秀音失笑，清晖是在防她啊。
“陛下已经废除了贞节牌坊，像刘琴慧有过那样经历的女人家还可以从官府领一年的补贴银子。”明珠犹犹豫豫地看了林秀音一眼，“我也觉得徐青山入狱比较好。”
明珠也知道徐青山只是为了救娘，并不是故意杀人。
越是明白，越是难过。
怎么徐少成那样一个坏人，说死就直接死了，留着苦命人在世上难捱呢？
“你也觉得徐青山没错，是吗？”林秀音没有理会明珠说的那一番话，只望着她的眼睛问道。
明珠想了想，点点头。
没错，她的确觉得徐青山没有错。
“既然如此，为什么就非要他们有一个人去受罪呢？”林秀音反问道。
徐青山不过是正当防卫罢了。
面对林秀音的问题，明珠想了半天，只别出来一句话。
“他的确是杀人了啊，哪怕杀的是坏人。”
林秀音没有说话，抱着东西往林记铺子的方向走。
她要为徐青山试一试。
“林姑娘，清晖大人也没说非要让他怎么样，如果你想要留下他，那清晖大人也是可以想办法的。”
“镇上的户籍都在府衙，只要林姑娘一句话，徐青山和刘琴慧都可以消失的。”
明珠以为林秀音生气了，跟在林秀音身后好一顿念叨。
她也想徐青山和刘琴慧都不受罚，可是她不知道怎么办，律法就是那么写的。
“好了，你不用说了，晚点时候我会带他去见清晖。”眼看着他们离林记铺子越来越近，林秀音开口道。
再这么说下去，就要被徐青山听到了。
明珠明白林秀音的意思，看着林秀音进入林记之后，她想都不想地直接转身离开。
她在约定好的地方找到了清晖，将林秀音刚才说的话一一告诉清晖。
“林姑娘是个聪明人，但她也是一个认死理的人。我刚刚试着说了两句，但林姑娘丝毫没有改变想法的念头，我看她是心如磐石了。”明珠恹恹的。
她觉得林姑娘的想法过于冒进了，竟然想保住两个人。
“好，我知道了。”清晖只给出一句话。
因着林秀音清楚地说了晚点时候会去找他，他没有跟明珠多言，匆匆离开。
果不其然，一个时辰之后，手下人传报说林姑娘来了。
清晖让人看茶，又喊人快点请林秀音进来。
进来的人只有林秀音自己，却不见徐青山。
清晖不敢一直往林秀音身后张望，免得被林秀音发现他私下和明珠联系的事情。
“林姑娘是打算收留徐青山？”清晖问道。
林秀音没有应这句话，“大人打算怎么断案？”
“自然是按照大元的律法，公正地断案。”清晖回答。
他看着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的林秀音，心中疑惑不解。
难道是他说的话很好笑？
“大人，我想问他们二人何罪之有？”
问话的同时，林秀音目光灼灼地望着清晖，被她盯着的清晖没来由地有些心慌。
明珠说的话没错，但应该再加上一句，林姑娘做事向来是做好充足准备的，想必林姑娘来的路上已经设想过他们二人的对话了，而他刚才说的话怕是在林姑娘的预料之中。
“刘琴慧杀了人，怎么没有罪呢？”清晖忽然想到自己一直在走神，没有回答林秀音，赶紧说道。
说罢，他就后悔了。
林姑娘早就知道徐青山才是凶手，他说这番话不就是给林姑娘递枕头吗？
罢了，枕头都送出去了，现在想要回来也难，不如听听林姑娘到底是怎么想的。
清晖眼珠动了动，若是有好的办法光明正大地保住母子两人，也是一桩好事。
“大人知道刘慧琴为什么要杀人吗？”林秀音从清晖的表情中也读出一二，并不着急步入主题，剥丝抽茧地问道。
清晖点头，将审讯结果说出来。
前天并非只有刘慧琴和徐青山可以作证徐少成想要玷污刘慧琴，还有徐青山一家旁边的邻居。
邻居不想惹是生非，一开始听到隔壁的动静不敢出声，也不敢当出头鸟管这件事，后来逐风回到清水村盘查，发现徐少成死了，邻居就更加害怕了。
一是徐少成一家都不是好招惹的，二是他们不确定徐云会不会一辈子吃牢饭，不敢贸然管刘琴慧。
清水村的人都太了解他们的脾性，没有人愿意招惹两陀粪。
是逐风一步步从邻居口中套出了话，之后清晖又向邻居做了担保，邻居这才愿意作证。
清晖说到这里，心中郁结。
他当然也想做个好人，放走刘琴慧和徐青山，可大元律法上并没有说采花贼被捅死是活该的，可以不追究凶手。
再者，清晖垂眸，据刘琴慧所说，徐少成并没有真的做成那件事，在此之前就被徐青山杀了。
此事对刘琴慧和徐青山十分不利。
话都说了这么多，清晖索性也将徐青山就是凶手的事情告诉了林秀音。
“大人也知道徐青山保护自己的母亲没有错，是吗？”林秀音看着清晖的眼睛，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