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对京城应该还很新奇,等你为安儿诊治完,让寰宇带你好好游玩京城,所有的花销都由朕来出。”傅晋修坐下之后笑道。

林秀音点点头,“谢陛下。”

“坐吧,朕好久没有和两个人一起用膳了。”傅晋修神情淡淡地。

信叔转身出去让人传菜,不一会,十几道佳肴就被端上了桌。

“不知道夫人的口味,朕让人按照朕和寰宇的口味做的,如果夫人吃不惯,只管告诉朕。”

林秀音和齐寰宇对视一眼,“多谢陛下,这些饭菜都是臣妇爱吃的。”

她想不明白傅晋修的态度怎么这么诡异。

“朕听寰宇说你师从秀音,那秀音应该知道你来京城一事吧?她有没有透露安儿的病情给你,从前是她给安儿看病的,现如今......罢了,朕今日去探望安儿,安儿还要去边城找她。”

傅晋修顿了顿。

“夫人不要多想,朕跟你说这些,无非是担心你见到安儿之后,安儿会说一些让夫人不高兴的话。”

林秀音垂着头,“臣妇明白。”

“陛下,秀音已经告诉过香杏了,小殿下的事情,您不必忧虑,咱们还是先用膳吧。”齐寰宇出声道。

傅晋修点点头,“用膳吧。”

他夹了第一筷,齐寰宇和林秀音才开始动筷,后两者的菜还没送到嘴里,就听到信叔惊呼出声。

“陛下,您这是怎么了?”

林秀音和齐寰宇同时看过去,只见傅晋修脸色苍白地半趴在桌子上,握着筷子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变得棱骨分明。

“陛下!”齐寰宇赶紧起身凑过去。

林秀音也没有懈怠,主动上前,“我为陛下诊脉吧。”

一脸痛苦的傅晋修松开筷子,将手腕递到林秀音面前。

林秀音扫了一眼,按理来说她应该找一块手帕垫着的,但眼下着急,只能省去这一步了

“得罪陛下了。”林秀音直接将手放在他的手腕上。

过了片刻,她眉头微皱。

“陛下最近一个月饮食可是十分不规律?”

傅晋修大有一副疼的说不出话的架势,勉强看了一眼旁边的信叔。

信叔接收到目光,赶紧点头,“哎哟,齐夫人,陛下何止是这一个月啊,他这好几个月都没按时用膳了,平时也是能不睡就不睡。”

说到这里,他哆嗦着看了一眼傅晋修,一副生怕自己说错话的模样。

此时的傅晋修已经没力气看他了,所以信叔壮了壮胆子继续说。

“齐夫人,您比我清楚,什么样的身子能经得起陛下这样折腾啊。”

林秀音心情沉重地点点头,“我知道了,麻烦大人搀扶陛下回去休息吧,再让人准备一些好消化的温和食物,让陛下先吃一些。我等下过去给陛下针灸,还会再写一张方子,让陛下按着服用就是了。”

信叔感激地点点头,“多谢夫人。”

目送信叔和傅晋修一行人离开,林秀音胡乱地填了两口饭,就找来纸笔写药方。

“香杏。”齐寰宇走到林秀音身边唤了一声。

林秀音手中毛笔一顿,抬眸看他。

“行事注意。”齐寰宇将声音压的很低很低,他知道林秀音听力好。

林秀音怔神片刻,点点头,“我知道了。”

如果齐寰宇不来提醒她,她真的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失态。

“穆水兰的母族是先皇的左膀右臂,陛下隐忍数十年,才得以有了今日,扳倒穆水兰和傅晋晨不容易,想要剔除这些年穆水兰在前朝埋下的种子更不容易,陛下很辛苦。”齐寰宇有意无意地说道。

林秀音垂眸,继续写药方。

“夫君带我去太医院吧,我对路不熟。”林秀音将写好的药方收起来,低声道。

齐寰宇应声,虚握住林秀音的手出门。

说起来齐寰宇也觉得奇怪,他每每拉着香杏的手都觉得自己心跳很快,可现在拉着林秀音,就像右手拉左手,像在战场上拉起一个士兵一样。

思及此,齐寰宇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林秀音。

讲真,他也是意识到傅晋修和林秀音的关系不一般之后才将林秀音看做姑娘家,当做他的亲妹妹一样。

如果秀音能嫁给晋修,他会很高兴。

“夫君,怎么了?”林秀音察觉到他的目光,忍不住问道。

难道是她刚刚走神的模样被齐大哥注意到了?

她也不想一直惦念着傅晋修的病情,可大脑不受控制。

齐寰宇摇摇头,伸手将林秀音发髻上的一片枯叶摘去。

“夫人瞧。”

林秀音无奈地笑,经过这一下,他们还真有点夫妻的样子。

两人继续往太医院的方向走,无人注意暗处的清影。

清影一直看着他们进了太医院才回到傅晋修的寝宫。

此时傅晋修的脸色仍未好转,嘴唇发白,双手捧着一个小烤炉搁置在腹部。

“他们还没来吗?”傅晋修眉头紧蹙。

清影颔首,“齐大人和齐夫人去了太医院,最慢一刻钟就会过来了。”

“你可有听到他们说什么?”傅晋修低呼一口气,问道。

他从前是没有胃疾的,是登基之后不爱惜身子,才渐渐有了病症。

半个月前曾发作过一次,他知晓胃疾的厉害,可为了试探林秀音,他实在是没忍住卖弄苦肉计。

“齐大人和齐夫人在屋内的谈话,属下没有听到,他们出来之后只说了两句话。”清影如实道。

傅晋修强撑着精神,“那两句话?”

清影没有犹豫,“齐夫人问齐大人‘夫君,怎么了?’,齐大人从齐夫人头上摘下来一片枯叶,说‘夫人瞧’。”

他说着还模仿齐寰宇当时的动作。

傅晋修的脸色沉下来,“无关的话和动作不要学。”

“是。”

清影不理解,但他仍是应下来,求援地看了一眼旁边面带笑意的信叔。

信叔冲他摇摇头,端着刚才傅晋修吃了一半的清粥上前,“陛下再吃点吧。”

“朕没胃口,你先放在一旁吧。”傅晋修不快地摆摆手,靠在床边闭上眼睛。

信叔张嘴还想劝说什么,忽然听殿外传来齐夫人的声音。

“陛下是大元的天,龙体金贵,怎么能因为没胃口就不吃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