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晋修放下手中的笔,透过窗户看了看外面黝黑的夜色。

“珍珠他们还跟着?”

信叔笑了一下,“是,他们分了三队,这样既能节省时间,也能更好地保护林姑娘他们。”

傅晋修没有接话,珍珠他们一开始行动,他就知道了。

暗卫是他手中的底牌之一,他不可能放任暗卫的行动,不过珍珠他们的行动的确让他吃了一惊。

从前他就知道清晖有把他和林秀音的事情告诉其他暗卫,暗卫营中有许多人都认定了林秀音是未来的王妃,他觉得这是个好事。

不,应该是他觉得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就一直没插手。

前几日从清影口中得知珍珠一行人的行动,甚至清晖隐瞒不报,杜仲暗中相助,他都一清二楚。

他是真的没想到自己手下的人也这么执着。

“陛下早点休息吧,还有一个时辰就要上早朝了,您得保重龙体。”信叔见傅晋修又走神了,提醒道。

自陛下登基之后,就将他带在身边,临时充当起了大太监的职位。

他是不在意身上多个或者少个物件的,他对陛下忠心耿耿,只要陛下肯重用他,肯信任他,少了物件就少了,但陛下一直没提这件事,所以现在宫中内外都喊他信大人。

陛下从前离宫开府之后是有几个贴身太监的,可陛下对宫里的人不放心,渐渐就找了理由换掉了,也就导致如今身边每个宦官的场面。

“事情这么多,朕如何睡得安稳。”傅晋修将信叔当做家人,苦笑着说了一句真心话。

推翻傅晋晨,他做皇帝是民心所向,却不是朝臣所向。

当年太后能在遗诏上作假,又极快地立稳自己把握朝政的地位,离不开朝中那些权臣。

如今太后没了,那些人生怕他成长起来会把他们赶尽杀绝,现在都绞尽脑汁给他使绊子呢,他哪里有空休息。

信叔笑了笑,“陛下,可要奴才去拿您的香包?”

傅晋修眸光一闪,“取来吧,再拿一件披风,朕在椅子上凑合半个时辰。”

“是。”

片刻后,信叔捧着一个香包回来了,香包上绣着一只黑色的小兔子。

傅晋修握着香包,将披风裹在身上后就趴桌子上睡了。

等他合眼之后,信叔才从御书房里退出去,笑意消失,取而代之的满是担忧。

每日只睡一个时辰或者半个时辰,短短几日还可,时间久了该怎么办?

可他劝也劝了,里面那位就是不听劝啊。

信叔轻叹一口气,如果林姑娘不走就好了。

可转念一想,陛下这么辛苦不就是为了早日能接林姑娘回来吗?

......

三日后,林秀音一行人终于到了大元与南夏紧邻的城池,邱屿。

“什么人?”门口的守门兵拦住他们。

他们一下子那么多马车,很难不引起官兵的注意。

林秀音从马车上跳下来,“官爷,我们是酒商,去南夏做生意,还望官爷通融。”

守门兵扫了一眼林秀音,“有路引吗?”

路引就是大元境内的通行证,出入边关城市离不开路引。

“有。”林秀音立刻拿出来她的路引。

她上次去南夏走的是‘小路’,没有用上路引,但这次出发前大全特意告知她这件事,她去边城办了他们所有人的路引。

其他人也纷纷掏出自己的路引交给守门兵。

守门兵一一比对过,“进去吧,出城之前记得去南门那里领三枚信号弹。”

林秀音一行人愣住了,他们去做生意怎么还要领信号弹?

“怎么了?”守门兵板着脸问。

林秀音问出心中疑惑,“官爷,为什么要领信号弹啊?我们都是从京城北边来的,一路上实在没听说这一档子事。”

守门兵又多看了后面几人一眼,耐着性子解释道,“自打皇上登基之后,我们这边就是这样,毕竟是去别人国家,会发生什么都说不准,这是陛下为你们的安危着想。”

林秀音点点头,“陛下圣明。”

守门兵不置可否,指着门内,“你们快些进去吧,走得快了,今日就能到南夏。”

林秀音再三谢过,带着车队进了城。

等他们走远,两个守门兵才长吐一口气。

“未来的皇后娘娘是个好说话的,我刚才说话没露怯吧?”方才一直和林秀音说话的守门兵问另外一个。

另外一个摇摇头,“没有,没有。”

“那就好,就是没想到皇后娘娘还要亲自做生意。”守门兵感慨道。

传闻皇帝十分喜欢这位未来的皇后娘娘,而且昨晚将军就叮嘱他们务必要保护好未来皇后,绝对不能让皇后娘娘在南夏出事。

如果不是皇帝的意思,将军怎么会做这种事,他们虽然是个小喽啰,可在邱屿这么多年,还是了解顶头上司的秉性的。

“这才是皇后娘娘的好啊,当初先,傅晋晨为了扳倒陛下,给尼卢送了多少银子,国库空虚,皇后娘娘是心疼陛下才这样的。”另一个守门兵解释道。

“真好啊,陛下和皇后娘娘感情真好。”

“谁说不是呢。”

正在城中赶路的林秀音恶狠狠地打了几个喷嚏,谁在念叨她?

走到邱屿的南门时,他们果真从守门兵手中领了三枚信号弹,有两辆马车也是去南夏的,跟在林秀音身后领了三枚信号弹。

林秀音无意识地扫了那个人一眼,是个十分年轻的公子,一身白衣。

明明只是一瞥,她脑中就冒出了任白衣的模样,可眼前这位公子和任白衣完全是两种姿色,没有半点相似。

“姑娘认识我?”不知怎的,那公子偏偏察觉到了林秀音的目光,笑问。

林秀音有些尴尬地摇摇头。

“那是我误会了,姑娘也是去南夏做生意吗?”公子是个自来熟,就着一句话就开始攀问了。

林秀音点头,并不热情。

她不了解对方的底细,没必要结交这个人,以免再惹来麻烦。

“你们人好多啊。”公子扫了一眼石头他们,然后看看自己的两辆马车,“姑娘,你能不能捎带上我们?方便的时候,保护我们一下?”

这个问题把林秀音架住了,对方需要他们保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