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是先皇亲自立的太子,也是先皇在遗诏中亲笔点的皇帝,你是他的手足,是臣,竟然敢乱大元的江山。”太后中气十足,一双眼睛如鹰隼般盯着傅晋修,语气中是满满的谴责,“你啊你,你怎么敢的啊!”
傅晋修凝视她,“名不正言不顺的皇帝,我怎么不敢?”
闻言,太后愣了一瞬,下意识地看向周围的人。
“何来名不正言不顺之说?哀家说的都是真的。”
太后冷静下来,眯了眯眼睛,冷笑,“傅晋修,你莫要觉得你可以胡编乱造一个理由为所欲为,大元的臣子和百姓不是米袋子,他们有自己的判断,你只能欺骗你自己。”
跟过来的林秀音恰好听到这番话,如果不是她确定太后是在指责傅晋修,她都要以为太后是在骂自己了。
“当年父皇留下的遗诏是要废黜嫡子,立我为新皇,到底是谁在欺骗自己,你我都清楚。”傅晋修一样冷静。
太后深吸一口气,“道听途说,哀家这些年听多了,可当年哀家是亲眼见过遗诏的。你如果坚持己论,那哀家可以和你对簿公堂,让当年的老臣们来作证。”
当年宣布先皇遗诏,有一众老臣在场,他们都可以作证。
太后心中稳如磐石,那些老臣中有许多都是跟着先皇一辈子,自认为对先皇的字迹十分清楚,他们是最好的证人。
“不必请他们,我已经带来证人了。”傅晋修转身,余光瞥过林秀音藏着的柱子,对立在殿里的屏风喊话,“钟太医,出来吧。”
听清傅晋修对屏风后面的人的称呼后,太后不淡定了。
她画着精致妆容的五官开始扭曲,在屏风后面的人走出来的一瞬间,她像一只受惊的老鼠从椅子上快速站起来,嘴巴长着,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人。
“拜见太后娘娘,娘娘安康否?”头发花白的钟太医抬头。
太后仓皇中和傅晋修对视,她瞬间反应过来,佯装整理衣裙,随后缓缓坐下。
“哀家年纪大了,疏忽了,竟然让你在宫里混入了你的人。”
她指的是本就不该存在于大殿上的屏风,她过于沉溺在和傅晋修的对峙,全然没有在意到这一处异常,更别说后面藏着的钟太医了。
“钟祥,你上个月告老还乡,哀家虽觉得蹊跷,却也没有过问,没想到你全是为了今日做准备的。”太后闭了闭眼,厉声质问,“你拿了大元一辈子的俸禄,如今却要帮一个叛贼吗?”
钟太医没有说话,望着太后的眼中掺杂着愤怒。
太后看到他眼底的情绪,“呵,原来哀家和皇帝这么多年养了一只白眼狼。”
‘白眼狼’三个字入耳,钟太医暴起,指着太后的鼻子怒骂。
“穆水兰,你没有资格说我是白眼狼!”
被直呼名讳的太后心中一惊,这个名字已经多年没有人喊过了,导致她乍听想起来许多过去的事情。
“你登后之前的种种,我不提,只一件事,你明明答应放过鹤儿一家,为什么出尔反尔!”钟太医厉声说完这番话,连着咳嗽了好一阵子。
柱子后面的林秀音看不到钟太医的脸,只能看到一个佝偻的背影。
她咂咂嘴,感觉钟太医和太后还有很深的交情啊。
“哀家何时出尔反尔了?钟鹤犯下死罪,哀家的确饶恕了,后来的事情哀家就不知道了,你莫要听信他人的诡言来指责哀家。”太后从回忆中抽离出来,气定神闲道。
她不信钟太医能拿到这件事的证据,只要她咬定没有做过就行了。
钟太医冷笑连连,“你敢说你没有派人杀了鹤儿吗?鹤儿家中发现了你的腰牌。”
太后瞳仁一颤,看着钟太医颤颤巍巍地从怀中拿出了一枚有烧焦痕迹的腰牌,她很确定,那就是她的。
她双手握紧,目光落在傅晋修身上。
“哀家真是低估了晋王,为了陷害哀家,你竟然做到这份上,也是难为你造假了。”
傅晋修没有说话,钟太医开口。
“穆水兰,你当我眼拙吗?跟在你身边这么多年,我认出腰牌的本事还是有的。你不仁,也不要怪我不义,当年遗诏的事情你以为能瞒一辈子吗?偷来的终究是偷来的。”
钟太医说到最后一句话,声音在颤抖。
林秀音默然,或许钟太医最后一句话也是在说那个犯了死罪的钟鹤。
“钟祥!哀家警告你不要妄言!”太后着急了。
一直没有打扰两人对话的傅晋修抬起胳膊,“是不是妄言,你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如果可以,他很希望能拿出真正的遗诏让太后认罪,可他这段时间让手下的人将皇宫翻了一遍,无论如何都找不到父皇当年留下的真正遗诏。
“反应?”太后哈哈大笑,“我大元律法何时按照人的反应定罪了?”
傅晋修和钟祥就看着她笑了好一会。
“钟祥,你投奔傅晋修,不怕他知道你就是给他儿子下毒的人吗?”太后冷笑。
她本以为会看到殿下两人精彩的表情,但两人毫无反应。
“看来是早就知道了,钟祥,你是打算赎罪?”太后质问。
钟祥摇头,“我将就木,这一辈子犯下的错早就赎不清了,等见了阎王,他会让我得到报应的。今日,我只是为了鹤儿的事情而来,我要让他走的清清楚楚。”
“可笑,你们父子两人身上背负着血债,下场惨死也很正常。”太后脸上的笑容就没有停止过。
钟祥不说话,低头看着面前的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没话说了?”太后眼中多了几分光彩,“哀家还以为你们还有许多编纂的事情来指责哀家呢,竟然就这一桩。”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行了,话说完了,咱们这场戏也该结束了。”
“砰——”
太后整理衣袖时,拂落了桌上的茶盏。
茶盏应声落地,大殿上忽然就出现了一批黑衣人。
一直隐藏在柱子后面的林秀音不得不走两步,好与黑衣人拉开距离。
她与傅晋修对视,“嗨,好巧啊,你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