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林秀音就知道裴元庆昨天为何笑的那么奸诈了。

“王妃好!”

“王妃这么早就来了,吃过早饭了吗?”

“听说王妃是走着来的,脚累不累?我家有祖传的秘方,用它来泡脚,可舒服了!我待会就让我媳妇配两包给您送过去。”

“......”

林秀音所到之处,全是热心群众。

她从这些人嘴里也知道了大概,裴元庆对外说她是晋王王妃,对于这群本以为自己被丢弃的人来说,王爷让自己的王妃前来医治百姓,无疑是吃到了一颗很大的定心丸。

“王妃娘娘,听说你能看病?你能不能看看我孙子啊。”

一个瞎眼老婆一头栽在林秀音跟前,冲着林秀音的左边哭喊。

林秀音身边的轻舟立刻将她扶起来,“老人家,林姑娘在这边。”

很奇怪的一件事,在裴元庆对外宣传她是王妃之后,所有人都改口喊她王妃,唯有轻舟还在坚持喊她林姑娘。

“哦,哦,对不住啊王妃娘娘,我是个瞎子,看不见您。”瞎眼老婆赶紧道歉,“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怪罪我。”

林秀音扶住她的另一只胳膊,“不会,您孙子在哪儿?带我过去吧。”

面前的瞎眼老婆长吸一口气,“多谢王妃娘娘,谢谢,谢谢。”

她举起手中的拐杖,一点点地往家的方向摸索。

三人身后跟了不少人,他们都想瞧瞧王妃是不是真要给他们看病。

其中有瞎眼老婆的邻居,在他的指引和瞎眼老婆的摸索下,林秀音终于看到了瞎眼老婆的家门。

“我孙子年纪小,但是特别懂事。”瞎眼老婆哽咽着念叨,“他怕给我添麻烦,就一直没说自己的手伤着了,还洗衣做饭劈柴,结果......结果现在连一声奶奶都喊不出来了。”

从这番话里,林秀音基本明白是伤口感染了。

“前段时间乱糟糟的,我一个瞎眼婆子也找不到大夫,就这么一直拖着。”瞎眼老婆从怀中摸出钥匙,又慢慢打开大门,“王妃娘娘,您慢点,我家门口的台阶高,当心别摔着。”

林秀音‘嗯’了一声,跟在瞎眼老婆身后进门。

院子里的摆设很简单,只有两个水盆和一个水缸,晾衣服用的不是晾衣绳,而是两个木桩子,木桩很大很圆,洗干净的衣裳就摊在上面。

“阿福在屋里,他在发高烧,烫的能拿来烙饼。”瞎眼老婆强打精神和林秀音说笑。

她看不见林秀音的表情,在这种情况下也没察觉到自己脸上的表情有多么勉强。

“轻舟,我和老人家进去,你在门口守着。”林秀音对身后的轻舟吩咐道。

她等下可能会用到一些空间里的东西,没有人跟在旁边更方便。

“是。”轻舟仍一板一眼。

跟过来的人不知道轻舟的身份,但见林秀音和轻舟说话的模样,心中断定轻舟是个下人。

当然,是个不普通的下人。

他们不敢再上前,只在院子里等着。

林秀音一进房门就闻到了一股发霉的味道,房间内阴暗潮湿,昏暗的光线下能看到**躺着一个小人。

“王妃娘娘坐。”

进了屋,瞎眼老婆就熟悉了,她不再依仗她的拐杖,而是直接搬了一个凳子放在床边。

“嗯。”林秀音应了一声,坐在床边。

她的手刚放在阿福的手腕上,就立刻被阿福惊人的温度吓到了。

“王妃娘娘,怎么了?”

瞎眼老婆听力异于常人,听到林秀音快速抬胳膊的动作,不免担心。

“没事,是我这几日赶路太累了,胳膊有点疼,先活动活动再给阿福诊脉。”林秀音随便找了一个理由。

“我听说了,王妃娘娘昨天刚到苍洲,今天就麻烦你,真是对不住。”瞎眼老婆不好意思地低着头,“我们没什么钱,如果王妃娘娘不嫌弃,等阿福好了,把他带走当下人吧。”

正准备诊脉的林秀音愣了一下,总觉得自己要说点什么,但看到瞎眼老婆的表情,她又觉得自己不该说了。

“我先给阿福看病。”她只说了一句。

瞎眼老婆点点头,双手握紧拐杖,双目呆滞地看着床的方向。

林秀音的诊断结果和她猜想的一样,是伤口细菌感染引发的高烧。

她的余光扫了一圈周围,确定门外没有人偷窥,这才从空间里拿出抗生素给阿福推了一针。

其实她也可以给阿福开药方,只是阿福的情况不妙,又只有一个失明的奶奶,抗生素更方便。

“我给阿福服了药,等今天傍晚的时候我会再来瞧瞧。”林秀音起身,“麻烦老人家守着阿福,如果阿福的情况又严重了,一定要让人及时去找我。”

“好,谢谢娘娘!”瞎眼老婆感激地向林秀音的左边猛地鞠躬,“谢谢娘娘!”

林秀音赶紧上前拉住她,她还不想折寿。

从屋里出去,林秀音迎上众人探究的目光。

“走吧,下一家。”

林秀音扫了一眼轻舟,径直走向人群。

人们并没有立刻跟着林秀音离开,而是进屋看了一下瞎眼老婆和阿福的情况,从瞎眼老婆口中知道了一切才转身跟上林秀音。

万事只要开了头,之后的事情就顺利了。

林秀音一天的功夫看了将近十种病,小到腹泻,大到食物中毒,远超林秀音的预料。

“以后要记得这两种食物犯冲,不要同时吃了。”林秀音放下笔,将写好的药方交给病人的家属,“按照药方,每日吃两副就好了。”

林秀音从这户人家出去,抬眼看了一下天空,已经是傍晚了。

看病的时候没有感觉,回过神饥肠辘辘,五神庙都要吵翻天了。

“走,咱们去瞧瞧苍洲有没有特色美食。”林秀音准备好好犒劳一下自己。

轻舟没吭声,默默跟上。

两人刚在酒楼坐下,就听到店小二对刚进来的人点头哈腰。

“裴军师来了。”

林秀音和轻舟同时侧目,之间裴元庆已经笑意盈盈地站在他们桌子跟前了。

“怎么吃饭不喊上我?”裴元庆坐下,“我也忙了一天了,要不是正好看见你们,都不知道我被甩在局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