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照,你知道你爹娘去做什么了吗?”林秀音没有压抑心里的好奇,选择问出来。

她看着照照点点头,暗暗松了一口气。

在傅晋修实行新条例之后,边城的一切都在越来越好,但她觉得还没有到各家各户都可以不关门的盛世。

“我娘在那边的街上有一个绒花摊,我爹应该是去帮她收摊了。”

照照拎着茶壶,给林秀音倒了一杯茶。

“林夫子,我爹之前做过生意,他一定能把林记做好的。”照照忽然道。

林秀音从这句话中听到了一丝颤音,她在心底叹了一口气,冲照照招手。

“照照,你过来。”

“林夫子,怎么了?”照照小心翼翼地靠过来。

林秀音将她揽入坏,“我问你,你很害怕我吗?”

“不是,是林夫子太厉害了,我怕我说错话,你就不会和我说话了。”照照低着脑袋,扣弄自己的小手。

林秀音听到这个答案有点意外,她已经太久没有担心自己说错话会怎样了,因为她做任何事情都习惯事先去预估一遍。

她忘了,有些孩子是这样的。

“不会的,师者,传道受业解惑,怎么会怕自己的学生说错话呢?”林秀音轻拍照照的后背,“要相信自己,哪怕说错话了也不要紧,没有人一辈子都能说正确的话。”

照照沉默了一会,点点头,“我知道了,林夫子。”

看来照照本身的性格就是缺乏自信的,她得和张雄聊一聊,怎么让孩子们树立自信。

女子书院是镇上第一例,也是边城第一例。

平时在书院,她和其他人能保护孩子们,但总有他们保护不到的时候。

这是她教孩子们防身术的原因。

可孩子们不能只学会如何防身,还应当将心理防线建立的更加厚实。

能中伤人的东西,不止拳头,还有流言蜚语。

孩子们涉世未深,很难不去在意那些话。

林秀音抱着照照正想着,门外传来男女说话的声音,大抵是看见门开了,门外的男人喊了一嗓子。

“照照,你下学啦。”

照照小声地对林秀音说,“林夫子,我爹娘回来了。”

她从林秀音怀里跑出去,将虚掩的大门打开。

“爹,娘,我带林夫子回来了。”

林秀音跟着站起来,她看到门外的男人和妇人赶紧进门,放下手中抱着的包袱。

两人都有些紧张,妇人示意男人去放东西,自己走到林秀音跟前。

“林夫子怎么来了,是不是照照在书院犯错了?”

妇人眉眼间和照照十分相似,只是妇人比照照又多了几分温婉。

“没有,是照照告诉我,您和您的相公想要在您父亲的镇子上开林记的分店,我......”

“啊呀,这种应该得我们去拜访夫子你啊。”妇人一下子从凳子上弹起来,不好意思地对林秀音点头,“林夫子你等我一下,我让我当家的出来,咱们一起说。”

她快步跑到主屋门前,冲里面的男人喊话。

“李洪强,快点出来,林夫子来找咱们说开店的事呢。”

听到妻子的喊话,李洪强赶紧从屋内跑出来。

原本已经放松下来的照照看见爹娘这样,呼吸也跟着紧张起来。

“林夫子,您是答应我们在桐岭镇开林记了?”李洪强皮肤是黄黑色,但眼睛格外的亮。

林秀音点点头,“你们先坐下。”

夫妻两个相视一眼,在林秀音对面坐下。

“我之前就有开分店的想法,但想的多,能做的少,你们愿意在那边开分店是在帮我壮大林记的名声,我肯定是同意的。”

她先阐明自己同意的原因,对面夫妻两个脸上的笑容已经要溢出来了。

“我只收取你们的原料费,每年分店的营业利润给我一成,除了这两个条件,你们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林秀音提出的前两点压根算不上什么,李氏夫妻两人也都是做过生意的人,原料费没有牟利的可能,而那一成的利润永远都是不固定的,握在他们手中的还有九成。

“林夫子,你说吧,什么事?”李洪强将脊背挺得更直了一点。

林秀音望着他们,“务必诚信,绝不可以用次品敷衍食客,凡是我林记的东西必须按照我交给你们的方子做。”

她允许李氏夫妻加盟,最看重的就是宣传林记的名声,如果李氏夫妻手脚不干净,到时候就不是宣传名声了,而是砸她的招牌。

“我答应,林夫子放心,如果我李洪强弄虚作假,天打五雷轰。”李洪强当即站起来起誓。

旁边的李夫人没有反应,只看着自家丈夫,脸上挂着笑。

古人很忌讳毒誓,瞧李洪强和李夫人的反应是能做到诚信的。

“事不宜迟,明天你们两个就去林记,我有个伙计叫朱慧儿,现在是她经营林记,你们跟着她学一段时间再说。”林秀音给他们指明路。

她没时间亲自教人,最多在李氏夫妻学成之后,她再去查验一下。

李氏夫妻没想到这件事定下来的这么快,非要留林秀音吃晚饭,林秀音好一顿推辞才得以脱身。

她还要去找舅舅,问问劳务的进度。

林秀音走到林记劳务门前时,朱慧儿刚关上林记的门准备离开,她顺势将李氏夫妻要过来的事情告诉了朱慧儿。

“林姑娘这个点怎么来了?”朱慧儿听完这件事,反问道。

林秀音笑着指了指还亮着的林记劳务,“我来找我舅舅。”

“那我今晚就不去衙门吃饭了,林姑娘先和唐叔说着,我告诉珍珠姑娘一声,等我回来给你们做晚饭。”

朱慧儿飞快地从林秀音身边跑开。

她的音调激昂,惊动了屋内的唐河,他探头出来发现林秀音正望着远去的朱慧儿。

“秀音,进来吧。”唐河低声唤她。

林秀音点点头,走进门发现唐河的桌子上摆了许多小册子。

“舅舅,这是什么?”

她走近之后发现每个册子上都写着一个人的姓名,她对其中一些有印象,是务工册里的人。

“这几个都是十天后去边城做工的人,我打算给每一个人做一个册子,在上面记下他们每一次做工的次数,再由咱们去找雇主,让雇主为他们评价。时间久了,不需要我们向雇主介绍,这本册子就能代替我们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