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子？什么宅子？
“张院长，这是你的私事，邀请我们过去......”
“不是私事，是未来的女子书院。”张雄说话时瞧了一眼林孝天。
在他的印象中，上一辈的读书人都是保守的，对女子读书这件事很是抵触。
尽管有林秀音这个例子在眼前，但林秀音是林孝天的女儿，谁又能说准这不是一份私心呢？
林孝天注意到张雄的目光，当下就知道张雄在想什么，缄默不言。
“女子书院？”林秀音很有兴趣，扭头看自家爹，“爹，咱们过去瞧瞧吧。”
林孝天点头，“好，张院长如果不嫌弃的话，就坐我们的马车吧。”
“这，也好。”张雄略不自然地点点头。
林秀音和张雄坐在车厢中，车帘被撩起来，方便张雄指路。
女子书院离这里不愿，只隔了两条街，他们很快就到了。
“这是个老宅子，宅子的主人着急搬走，就便宜卖给我了。”张雄从马车上下来，打开门就开始介绍，“那边给孩子们当寝室，这边要留几间给护院。”
林秀音抬手打断他，“护院？”
“不错，这也是我想和林姑娘商议的点，你觉得我请十个护院够不够？”张雄很认真地问道。
林秀音眉头微蹙，女子书院不会遇到那么多危险的事情吧。
“林姑娘莫要觉得我大题小做，这所女子书院是第一个，会遇到什么难缠的问题，你我都是想不到的，我既然将这扇门打开了，就要为走进这扇门的孩子们负责。”张雄声音很轻，但落在林秀音心中的分量很重。
林孝天望向张雄的目光中也多了几分认可。
“那就按照张院长的想法来吧，是我考虑的少了。”林秀音有些不好意思。
她还带有现代的思维来看这件事，只想到了人们的歧视和不理解，却忘了还可能又更暴力的事情会发生。
张雄是个好院长。
“张院长，你一定能把这所书院经营好的。”她真诚道。
“不，是我们。”
张雄的话将林秀音和林孝天都吓了一跳。
“林姑娘，我从一开始就是在邀请你和我一起开设女子书院。”张雄顿了顿，笑道，“诚然，其中有我的私心，因为我觉得如果女子书院的院长是一个女子，会更有说服力。”
“我想林姑娘也知道，院长意味着你要承担很多责任，如果林姑娘不愿意做院长，也可以担任其他的职务。”
“我不愿意。”林秀音几乎是立刻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她的回答，张雄并不意外，反倒是林孝天有点吃惊。
他以为秀音会同意的。
这么久以来，秀音一直都在做大事，开书院这不也是大事吗？
“张院长，我以后是要经商的，你雇佣护院想保护孩子们，我也不希望孩子们因为我经商被人诟病。”林秀音解释了自己的回答。
经商是她一直都想做的事情，也是她经历这么多事情，唯一一个没有改变的想法。
古代向来轻商，她认为只要劳动就是光荣，无论职业是什么都值得尊重，但成见是一座大山，没那么快挪走的。
她可以反驳十个人，百个人，千个人，但孩子们呢？
不担任院长，是她想到的保护孩子们的最好的办法。
“行，那就依林姑娘。”张雄顺着林秀音的话想到了之后的情况，答应的很痛快。
两人又商定了书院要教的内容，张雄原本只打算教书，后来又追加了女红。
他和林秀音一样明白，改变不是一蹴而就的，总要给人们一点可以接受的东西。
“秀音，要不要再叫孩子们一些拳脚功夫？”林孝天在一旁提醒道。
张雄愣了一下，要教这个吗？
“也是，张院长，再加一项这个吧。”林秀音扭头道。
她觉得这个还挺必要的。
“那就依林姑娘，我会去物色几个人来教孩子们的。”
“张院长，要不就让我来吧。”
听了林秀音的话，张雄思索一瞬，就定下来。
“好，林姑娘来吧。”
林秀音是姑娘家，教女弟子拳脚功夫游刃有余，比男夫子能强一些。
这是一处三进三出的大宅子，孩子们的宿舍和护院的宿舍都在前院，中间的院子是孩子们读书的地方，后院则是厨房。
“张院长盘这所宅子花了多少银子？”林孝天问道。
从张雄说这所书院是他和秀音两人的，他就在想既然张雄要带上秀音，秀音就不能只出力气教孩子，也总该在银钱上付出一些。
这一部分，他帮秀音出。
他也希望孩子们能多读书，无论男娃还是女娃。
“二百两，这处宅子其实能卖三百两的，但主人着急脱手，就折了一百两。”张雄提起这事，仍觉得自己赚大了。
林孝天小声念叨这笔金额，在心里盘算家中能拿出多少钱。
“这家的主人为什么着急走？”林秀音问。
张雄仔细回想，“好像是要去京城投奔亲戚，不想留在边城了。”
说完，他谨慎地看了看林秀音。
“林姑娘，这种事，你千万不要告诉晋王啊。”
他听说林姑娘和晋王关系匪浅，边城归晋王之后，晋王也一直想将边城建造的更好，如果晋王知道下面的百姓逃离边城，会寒心的。
林秀音无声笑，“我知道，我不会告诉他的。”
傅晋修的消息比边城任何人都灵通，边城也不会只有这一户人家离开，傅晋修应该早就知道了。
随后两人又确定了一些小事情，两人都讲的口干舌燥，林秀音蓦然想起她的糖水铺子计划。
“张院长，我有件事情想请你帮忙。”
听到自家闺女有事求人，林孝天的耳朵瞬间支棱起来。
他怎么不知道秀音遇到难事了？
“林姑娘请讲。”
“我想开一家糖水铺子，但我们又不住在镇上，不方便找价格合适的空铺子，所以我想让张院长帮我留意一下。”林秀音坦白道。
她的心思也很明显，就是蹲从边城跑路的人的铺子。
能省钱啊！
张雄笑着应承下来，“没问题，我会办妥的。”
“行，那我就提前谢过张院长了。”林秀音仰头看了看天，“天色不早了，我和我爹就先回去了。”
张雄随着他们往门外走，“林老爷和林姑娘路上注意安全，或许你们下次来，孩子们的桌椅床铺都已经准备好了。”
正往外走的林秀音猛地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