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音点头,“那是当然,殿下放心吧。”

前线离京城千里地,傅晋修手中的物资有限,每一场仗都要精打细算,才能走到京城。

她没有抱傅晋修会救她的妄想,但安儿不同,安儿是傅晋修的血脉。

这也是皇帝接安儿进宫的意图。

傅晋修知晓皇帝的想法,皇帝知道安儿是傅晋修的软肋,两人之间,唯有傅晋修失去理智是致命的。

她希望傅晋修能取得大胜利,所以她不会离开皇宫,她要保护好安儿。

“晋秋从前对林姑娘多有得罪,还望林姑娘不要放在心上。”寒王顿了顿,“不知道林姑娘有什么心愿吗?”

林秀音一愣,寒王忽然在她面前自称本命就很奇怪,现在又问她有没有什么心愿,竟然让她产生了一种寒王不是去送傅晋修上路,而是送她上路的错觉。

“也不算什么心愿,我希望我爹娘和邻里乡亲能过上安稳的日子,不要受到战乱影响。”林秀音说着说着就想起远在边城的村子。

爹娘怕是觉得她还在多波吧。

“好,我答应你,我一定会找到你爹娘和你的乡亲的。”寒王认真道,“晋秋希望林姑娘可以舍命保护安儿。”

‘那是自然’,林秀音还没说出口,安儿先拒绝了。

“皇叔,秀音姐姐对我很好,你不用这样逼她,她很无辜。”

寒王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

“皇叔,你走吧,如果见到爹爹,告诉他,我一点都不怕。”安儿微微仰着脖子,目光坚毅。

林秀音心中霎时间有些难受,她握住安儿的手,她会保护好这个孩子的。

寒王也知道自己耽误的时间久了,起身看了一眼林秀音就离开了。

林秀音起身送寒王出门,在门口看到了那些禁军,看向她的目光十分凶狠。

她不以为然,将南余苑的大门关上。

寒王捉拿晋王的消息被传开,再度引起京城的一波议论。

当天晚上,皇帝来了南余苑,和安儿独处一室许久,林秀音尽量发挥她优越的听力,收获甚少。

半个时辰后,皇帝离开,她赶紧进屋去看安儿。

“秀音姐姐,皇帝说如果皇叔不能捉拿爹爹,他会亲自动手,届时会带着我们一起去。”安儿语气十分平静。

林秀音心中不舒服,“我会带着安儿走的,我们不跟他去。”

“为什么不去?”安儿的表情灵活起来,“我们要去,只有去了,爹爹才能更好地救我们。”

他从凳子上下来,一本正经地边走边道。

“夫子曾讲过大元的历史,史上有舍弃妻儿换取天下太平的英雄,也有为一己之欲葬送山河的,夫子说后一类人很傻,前者才是大丈夫。”

“我觉得很奇怪,就告诉了爹爹,爹爹说他们的选择都没有错,不能说后者不是大丈夫,不是英雄。如果我出现在爹爹面前,皇帝用我要挟爹爹,这对我,对爹爹都是好事。爹爹如果有信心打赢皇帝,他一定会救下我,如果没有信心,我希望爹爹能亲手杀了我。”

林秀音感觉自己快要忘了呼吸,安儿不愧是傅晋修的孩子。

“秀音姐姐,你不要怕,我们很快就会知道爹爹有没有信心。”安儿笑道。

第二天,南余苑门外的禁军数量减少了一层,林秀音听宫女说,是昨夜有窃贼入皇宫,因大部分禁军都调来了南余苑,导致皇宫丢了好几件宝物。

林秀音想到空间里的几个宝贝,笑而不语。

此后几天,皇宫频繁失窃,南余苑外面的禁军越来越少,整个后宫被翻了底朝天,只有南余苑没被搜查。

正当林秀音盘算什么时候去皇宫外一趟时,南余苑外的守军忽然大批量增加,比第一天还要多。

林秀音明白,寒王一定失败了。

她咂咂嘴,寒王真不争气。

正要喝酒的寒王猛地打了一个喷嚏,杯中酒撒了傅晋修一身。

“狗皇帝怕是在骂我。”寒王摸摸鼻子。

傅晋修笑,“我觉得不是。”

“不是他还能是谁?”寒王斜他一眼,接过手下人新换的酒杯,“听说皇宫近来频频失窃,南余苑把守的人越来越少,本来想着把安儿救回来,没成想演这一场戏,又严重了。”

坐在他们俩旁边的任白衣笑道,“要不拜托那个窃贼把小世子偷出来吧。”

他只是开玩笑,没想到傅晋修一脸认真地点点头。

“可以。”

任白衣和寒王都愣住了,唯有齐寰宇很快反应过来,也跟着附和一句,“或许窃贼也是这么想的。”

“你们在胡说什么?”任白衣问道。

齐寰宇和傅晋修没有解释,只是相视而笑,没插话的布鲁斯拿着筷子想了一会,也开窍了。

“她一定可以的。”

傅晋修瞧了一眼他,没有说话,但他觉得可以和布鲁斯聊聊短期合作的事情了。

寒王败仗,所有人马投降的消息在京城传开时,人们已经麻木了。

他们甚至觉得皇室这些人像是过家家一样,在耍他们老百姓。

军营中却是人心惶惶,多数人意识到晋王比皇帝更可靠,他们跟着皇帝极有可能死路一条。

他们其中有些人想逃走,有些人想早些上战场,是赢是输都利落一点。

十天之后,傅晋修攻破通向京城最关键的城池,并在入城时获得了城中百姓的欢迎。

次日,皇帝亲自率军出征,并扬言收割傅晋修项上人头,直接封王。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在两方交战时,不分伯仲,有射手抓住机会伤了齐寰宇,当他想乘胜追击,拿下傅晋修时,被一只弩箭断了性命。

打平对皇帝来说是好事,在傅晋修收兵之后,他没有选择乘胜追击,而是跟着收兵,并及时地到军营中慰问受伤的人。

他得知射中齐寰宇的射手死了,让人记下他的名字,然后派人将其丢到了军营外面。

夜间,几个身影鬼鬼祟祟地靠近射手的尸体,扛起来直奔傅晋修军营所在的方向。

“王爷,我们把尸体带来了,大夫正在看呢。”副将进来回话。

傅晋修正和于将军等人商议对策,听到后点点头,就让他出去了。

“王爷,你为什么要让他们带回来一具尸体呢?”于将军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