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晋修眸中有暗流涌动,这话是什么意思?

担心他吗?

他半张脸隐匿在黑暗中,林秀音看不真切,只看到他没有动作,就催促他。

“王爷赶紧吐掉这晦气的话,不仅我不会忘记王爷,所有人都不会忘记王爷的。”

傅晋修唇角上扬,真按照林秀音的话,摸着旁边的木桌子,连着呸了两声。

“这样可以了吗?”

林秀音心满意足地点点头,“可以。”

“其实我这次回京城,凶多吉少。”傅晋修冷不防道。

林秀音用手托腮,一副等着傅晋修继续说的样子。

她当然知道傅晋修此行凶多吉少,看太后和皇帝的态度就知道了。

傅晋修不说,她也就不问,免得自己听了会担心。

担心?林秀音皱眉,她担心什么?

“皇帝说要准备春日祭祀,需要我在场,这不过是个幌子罢了。九龙王短短几日,又拿下一座城池,照此下去,大元王朝等不到春天过去了。”

傅晋修的话打断了林秀音的自我怀疑,她开始思索九龙王。

“王爷,你想过九龙王背后还有别人吗?”

她不觉得一个坐地称王的粗汉有这么大的本事。

回顾古往今朝,所向披靡的将军亦需要妙计军师,九龙王背后没人,她不信。

傅晋修愣了一下,对林秀音想到这一点并不意外,直接点头。

“有。”

“王爷知道是谁?”林秀音下意识地追问道。

随即她察觉自己的失态,赶紧补救,“王爷不必告诉我。”

这算是机密了,她贸然打听,傅晋修再好的性子也会不高兴吧。

傅晋修反而笑了,“林姑娘在我面前何时这么拘泥了?你我关系非同一般,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

非同一般?能不能换一个不容易让人误会的词?林秀音默默吐槽。

“林姑娘为安儿诊治过,可发现安儿的问题?”傅晋修忽然提起安儿。

林秀音一头雾水,不解地看着傅晋修。

这与安儿有什么关系?

傅晋修并没在意林秀音的反应,“我也查了好多年,不怪林姑娘没有发现。”

不怪啥啊?林秀音咂咂嘴,她发现傅晋修越来越能说废话了。

“安儿体内有毒,从前我只道是娘胎里带下来的不足,但结果并非如此。”傅晋修眼眸深邃如井水。

林秀音不吐槽了,心里也不惊讶。

皇权争斗,波及到孩子很正常。

“毒是太后下的,我怀疑背后指使九龙王的人与太后也有关系。”傅晋修说出自己的推断。

林秀音眉头皱成线团,什么和什么?

她觉得她的脑子不够用了。

太后为什么要这样做?现在的皇帝可是她的亲儿子,让亲儿子的江山陷入危险中,这对她有什么好处?

“此事不是林姑娘该担心的,是我多言了。”傅晋修注意到林秀音的脸色不好看,往前走了一步,柔声道。

他不该跟林秀音说这些的,哪怕林秀音在其他事情面前再稳重,听到这些隐秘黑暗的事情,怕也接受不了。

说到底,林秀音也是一个十几岁的姑娘家。

林秀音却反问他,“那王爷以为你回京会遇到什么危险?”

竟然是在想这个,傅晋修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林秀音原来这么关心他。

“为人做垫脚石。”傅晋修淡淡道。

林秀音沉思,那就是说太后指使九龙王指使为了做局。

让将士,让傅晋修,让无数的人去赴死,最后再扭转局面?

她对皇朝上的事情了解的不多,虽能想到这些,但还是觉得太后十分不可理喻。

“那王爷一路上多加小心。”林秀音避开这个话题。

她看着面前的男人点头,脸上笑的像朵花一样。

林秀音瞬间觉得她的担心多余了,傅晋修或许比她想的还要厉害,面对这么棘手的情况,都还能笑得这么开心。

“明日还要赶路,王爷早些回去吧。”心中石头落地,林秀音的困意也上来了。

她打折哈欠,想送客。

傅晋修站在原地没动,“林姑娘就没别的话想说了吗?”

林秀音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帮我向安儿问好。”

“好,安儿一定很开心。”傅晋修说完,忽然又往前走了两步。

他与林秀音的距离只差他往前一倾。

林秀音毫不胆怯,她盯着傅晋修的眼睛。

“难道王爷还有什么要说的?”

傅晋修忽然有些挫败,声音中的欢喜也消失许多。

他叹了一口气,“林姑娘就不关心我什么时候回来吗?”

林秀音疑惑,她需要问这个吗?

这里还有傅晋修的军队,傅晋修想回来,能回来的时候不就回来了吗?

“那王爷什么时候回来?”林秀音强打着精神问道。

她眼睁睁看着傅晋修眼中多了几分欢喜。

“最多两个月,林姑娘等我。”傅晋修说完这句话,就脚步欢快地离开了。

林秀音看他熟练地从窗户翻出去,心中琢磨。

这个窗户是不是应该加个锁?

翌日,她去齐家接白香杏时,将傅晋修要离开的消息告诉齐寰宇。

“那两人不会轻易放过晋修,晋修此次,凶多吉少。”齐寰宇愁眉不展。

他忽然想下了决心,转身准备离开,却对上了白香杏的目光,整个人瞬间像矮了三寸一样。

林秀音明白他想做什么了。

“香杏。”齐寰宇嗫嚅道。

白香杏没有理会齐寰宇,而是转身进了屋。

齐寰宇手足无措地向林秀音投去求助的目光,他该怎么做?

“快去哄一哄啊!”林秀音恨铁不成钢。

直男谈恋爱这么让人头疼吗?

她脑中忽然冒出一个人相貌,她心跳骤然加速。

不对,她为什么会想起傅晋修。

在她纠结内心想法时,齐寰宇急匆匆地要进屋去找白香杏,却撞上了要出来的白香杏。

“齐大哥,这些给你。”

白香杏将一个叠在一起的手帕塞给齐寰宇。

“这是什么?”齐寰宇问着打开了手帕。

里面是一个精致的香囊,两个银锭,还有一副耳坠。

“齐大哥想做什么,就去做吧。这十两银子是我出嫁时,白爷爷,里正爷爷还有唐伯母,田婶子一些长辈给我的,给齐大哥做盘缠应该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