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大哥也亲历逃荒,知道百姓如今生活再水深火热之中,推翻现在的皇帝是民心所向,只是在各种税赋的压榨下,没有人能快速招兵买马,做第一个起义的人罢了。”
傅晋修和齐寰宇都陷入沉思,过了片刻,齐寰宇开口。
“秀音,你这个起义用的巧妙。仗义从师,以义起兵。”
林秀音愣住,怎么?这个时代没有这个词吗?
“的确巧妙。”傅晋修附和道。
林秀音扶额苦笑,完了,剽窃先人了。
好在齐寰宇很快就转移话题,并未在‘起义’二字上过多纠结。
“晋修,你如今手下有多少人?”
“仅有三千人。”
五个字,让三个人又陷入寂静之中。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三千将士起义,面对正经的朝廷之师,无异于以卵击石。
“前些时日我与镇北将军通信,他愿意与我一起,只是皇帝如今盯着他,他只能暗中派兵偷渡出来,行军进程很慢。人数不用担心,像林姑娘所说,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若我起义,不怕没有人呼应,眼下只短缺兵刃盔甲,马匹也不够。”
傅晋修对二人再无隐瞒,将自己的担忧全盘托出。
“我会说尼卢人的话,兵刃一事,我会想办法从他们那里得到一些。”齐寰宇开口道。
他心中也憎恶尼卢人,但内患当前,须得清理内患再去对付外敌。
林秀音默默举手,“或许我可以给你们打造一些兵器。”
闻言,齐寰宇和傅晋修都齐刷刷地看向她。
会医术,会武功,能射箭,这些就算了,怎么还会打造兵器?
林秀音眨眼,她也没想到她用来遮掩空间而学的本事现在能派上用场。
她并不在意谁当政,但她的确恨龙椅上那位恨得牙痒痒。
但凡这个朝代是明君当政,他们的逃荒路都不会过的那么艰辛。
“那就劳烦林姑娘了。”傅晋修诚心感谢。
林秀音摆摆手,“举手之劳,只是王爷要将你们需要的兵器图纸给我,我照着做。另外,一百斤铁矿要比平时准时一点,我跟我爹一起做。”
平日里傅晋修送的那些铁矿多半都被她丢进空间了,在她学会打铁之后,炼制的废铁少了,做出的成品多了,她能从空间里拿出来的刀也就多了。
“林姑娘能不能在我这里打铁?”傅晋修犹豫了一下,问道。
林秀音这才想起傅晋修一开始就说让她住在这里,“为什么?”
“我起义时间未定,京城那边也一直盯着我,我可能随时都会被调离这里,我需要在临走之前与你联络。”傅晋修脸上带一点羞愧,“实在是手下良医太少,如果开战,怕是人手不足。”
他说的还是少了,哪怕加上林秀音,军中大夫也不够用。
“我知道林姑娘有父母牵挂,若林姑娘不愿意,也请林姑娘能慷慨解囊,传授我身边的人一二。”傅晋修补充道。
林秀音犯了难,怎么慷慨解囊?
重生到这个时代之后,她为了掩饰空间,学会了不少中医知识,逐渐能和寻常大夫一样诊断病症。
战争残酷,不会像那些小病小痛一样,轻则断臂,重则丢命。
“没事,我跟你一起。”林秀音思来想去,还是选择亲自上阵。
她从来都不是贪生怕死之辈,心中犹豫不过是对这个时代感情不深,但想到钟玲和皇帝,她觉得与傅晋修并肩作战才是最好的选择。
“多谢林姑娘。”傅晋修站直身子,朝林秀音行礼。
林秀音无论答应与否,他心中都不怪罪,现在林秀音答应了,他自然甚是感激。
“我得回去跟我爹娘说一声。”林秀音没去扶傅晋修,而是挂念着林孝天和唐三娘。
傅晋修点头,“那是自然。”
林秀音又扭头看向齐寰宇,“齐大哥怎么打算的?”
作为白香杏的闺中密友,林秀音不希望齐寰宇卷入这件事,她只希望白香杏和齐寰宇能白头偕老,平安幸福。
与此同时,她心中也清楚齐寰宇的秉性。
齐寰宇不语,只低着头。
傅晋修对齐寰宇即将成亲一事还不知情,宽慰道,“我知你心中牵挂小妹,你不如留在这里,既能保护小妹,也可以保护林姑娘的家人。”
齐家被灭门一事,傅晋修心中始终过意不去。
他与皇帝是手足,与齐寰宇是至交,皇帝灭齐家满门,连仍在襁褓之中的皇妹也不放过,齐寰宇为此不得不背井离乡,孤身带着皇妹在外逃命数哉。
每每想到此,他心中也为皇家羞愧。
“不,我要去。”齐寰宇抬起头。
他过够了苟且偷生的日子,他不想留有遗憾。
“秀音,我,我和香杏的婚事,就往后放一放吧。”
提到白香杏,齐寰宇说话便不连贯,他知道,她对不起白香杏。
林秀音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这件事你跟我说做什么,算了,你要是说不出口,我就替你说罢。”
只是她心里清楚,白香杏那样的女子,不会因为齐寰宇的选择怪罪他,也正因此,她心疼白香杏。
“怎么?”这下轮到傅晋修听不明白了,他看着齐寰宇,“你,要成亲了?”
他有过目不忘的本领,不论人的相貌姓名,还是文章诗句,他都能记住。
因而在听到两人的对话之后,傅晋修很快想起一个叫白香杏的姑娘。
齐寰宇点头,“本来约定这个月十八日成亲的。”
他心中郁结,声音也低沉。
“十八日,我们少说也要一两个月才走,不耽误。”傅晋修知道齐寰宇心中所想,假装不明白,想要活跃三人之间的气氛,“你们可找好主持婚礼的人没有?没有的话,我来。”
齐寰宇看着他,林秀音也附和。
“王爷的口才的确不错,如果他肯屈尊,你跟香杏的婚事一定热闹极了。”
她了解白香杏才敢说这句话,白香杏不会同意延后婚事的。
齐寰宇明白林秀音的意思,双目发酸,只点头,说不出话。
“那就这么定了,这个月十八,王爷来我们村里帮他们主持婚事,等一两个月后,我们两人也追随你。”